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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鸢挥手。
两个魔卫立刻抬上几只黑铁箱。
第一只箱子打开,里面是叛军传讯符,符面上还残留着炎角部族的寒焰魔纹。
第二只箱子里,是魔宫后门结界的副钥,钥身刻着九幽的私印。
第三只箱子最重,打开时一股腐冷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厚厚一叠手稿。
谢无妄只扫了一眼,便看见上头写着“万魔噬体发作规律”“血契反噬路径”“魔心灯削弱法”。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九幽这老东西,不只是想趁夜塍发作杀他。
他研究了很久。
久到连夜塍什么时候痛、痛到什么程度、怎么借他这个血契另一端反噬,都算进去了。
赤鸢脸上的笑淡了些:“还有一间地下密室,里面有叛军残部的藏身名册,以及三年前被销毁的禁术材料。九幽这些年,可没少忙。”
夜塍看着那些手稿,眼神没有太大变化。
越平静,杀意越重。
谢无妄站在一旁,心里却慢慢沉了下来。
他之前知道九幽危险,可没想到九幽已经把万魔噬体研究到这种程度。若没有这次设局,等九幽再准备得周全一点,夜塍还真可能被他咬下一块肉。
殿外传来锁链拖地声。
九幽被押进来时,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他身上的护法长袍已经被赤鸢的人撕去外层,双手被缚魔锁反剪在后,黑骨杖不知所踪,连惯常缠绕周身的黑雾也散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他仍没有低头。
九幽抬眼看向夜塍,声音沙哑:“尊上好手段。”
夜塍坐回魔座,单手托腮,语气懒得像在问今夜膳食:“比不得你。养叛军,开侯门,研究本尊的万魔噬体,还准备杀本尊的魔尊妃。”
九幽嘴角扯了扯:“老朽只是为魔界着想。尊上被血契牵制,又宠信来历不明的人族女子,迟早会害了魔界。”
谢无妄差点听笑了。
都这样了还要给自己扣一顶大帽子。
不愧是老狐狸,脸皮比黑骨杖还硬。
赤鸢笑意发冷:“为魔界着想,所以私通炎角?为魔界着想,所以放叛军进魔宫?九幽,你这番忠心,要不要刻在你棺材板上?”
九幽没有理她,只看着夜塍。
“夜塍,你以为除了我,就没人看得出来吗?你被这个女人影响太深。你会为了她分心,会为了她改战令,会为了她让血契反噬成为软肋。”
夜塍指尖轻轻敲着魔座扶手。
一声。
两声。
殿内所有魔卫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太毒。
九幽死到临头还在挑拨,用的偏偏是事实。
夜塍确实因他分过心,也确实因他改变了回宫计划。若魔界这些人真把他当成魔尊软肋,后面麻烦只会更多。
他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装一波柔弱,夜塍却先笑了。
那笑声很低,听得人骨头发冷。
“九幽,你研究万魔噬体,是想帮本尊,还是想杀本尊?”
九幽咬紧牙关,没答。
夜塍抬手。
一本手稿从箱中飞出,落在九幽面前。
纸页自行翻开,停在某一页。
上头清清楚楚写着:若魔尊噬体失空,可先斩血契另一端,令其神魂剧痛,再以噬魂钉破魔心。
谢无妄看见那行字,脊背都寒了。
殿内魔卫的眼神也变了。
如果说私通叛军还能争辩几句,写到这一步,就是明晃晃弑主。
玄甲不知何时也到了殿门口。
他盔甲未卸,站得笔直,目光落在手稿上,声音沉重:“九幽,你越界了。”
九幽脸色更难看。
他看了玄甲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冷哼一声。
夜塍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废护法印,封魔脉,押入噬魂牢。”
九幽猛地抬头:“夜塍!”
夜塍眼底猩红一闪。
“本尊留你一命,是因为你手里还有东西没吐干净。等本尊问完,你会后悔今日没有死在这里。”
魔卫立刻上前。
缚魔锁亮起,九幽体内传来闷响。他闷哼一声,腰背却还硬撑着不肯弯。
赤鸢走到他身边,笑吟吟道:“放心,噬魂牢冷是冷了点,但很适合你这种老骨头养性。”
九幽被拖走时,目光越过众人,最后落在谢无妄身上。
那眼神阴毒得像淬了毒。
谢无妄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输了就输了,瞪人有什么用?
小黑很配合地冲九幽呲牙。
锁链声远去,大殿里却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魔卫、魔将、护法都在。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九幽完了。
更知道这场局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若没有魔尊妃递信,若没有魔尊妃用监听虫反钓九幽,若没有他引得九幽按捺不住,叛军刺客不会自己撞进来,九幽寝殿的罪证也不会在最合适的时候被搜出。
谢无妄察觉到周围目光越来越多,立刻低头装乖。
别看我。
我只是个柔弱孕妃。
赤鸢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道:“尊上,此番夫人确实功不可没。”
谢无妄心里一紧。
姐姐,您闭嘴。
夜塍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慢慢扫过他的肩,又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谢无妄被看得耳后发热,正想用咳嗽糊弄过去,便听夜塍懒声道:“这次的功劳,记在魔尊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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