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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家主整个人一抖。
 群魔一片哗然。
谢云裳的神色也变了,但很快又压下去,像是不愿和这句话沾上关系。
谢无妄站起身,目光扫过谢家所有人。
“谢家庶子,谢无妄。”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座大殿听见。
“你们把我当弃子,送来魔界替嫁。现在,我活着站在这里,你们倒认不出我了?”
谢家族人里有人哭喊:“不是我!替嫁是家主定的,和我们没关系!”
“对对,我们只是听命办事!”
“魔尊饶命,饶命啊!”
谢无妄看着他们乱作一团,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以前这些人也许没亲手推他上花轿,可他们看见了,也默许了。原主被打,被关,被逼着穿上嫁衣时,谢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不行。
如今轮到他们跪在大殿上,倒知道喊无辜了。
夜塍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魔座扶手。
殿内顿时安静。
那一下不重,却让所有魔族都低下头。
夜塍冷声道:“审。”
影卫上前,展开一卷卷卷宗。
“谢家家主谢崇,以嫡女谢云裳之名与魔界订下和亲,却暗中逼迫庶子谢无妄男扮女装替嫁,欺瞒魔尊。”
谢崇急忙抬头:“尊上!小人也是被逼无奈!谢家嫡女若入魔界,清虚门必会怪罪,谢家上下也活不了啊!”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很淡。
夜塍没有说话。
影卫继续念:“替嫁前,谢无妄曾遭关押、边打、断食三日。花轿启程后,谢家派谢明潜入魔界灭口,已被尊上当场斩杀。”
大殿里一阵低声骚动。
魔族并不怜悯弱者。
但他们厌恶被欺骗,更厌恶有人把魔界当成能随意糊弄的地方。
白骨站在一旁,笑眯眯道:“谢家胆子真肥呀。”
赤鸢看了谢无妄一眼,没有说话。
谢崇脸上汗如雨下,还想狡辩:“那庶子本来命贱,他能入魔宫,是谢家给他的机会!”
谢无妄听到这里,反而平静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影卫没有拦。
谢无妄俯视谢崇,声音轻得发冷:“所以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替你们去死,是应该的?”
谢崇张了张嘴。
谢无妄忽然弯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不重,却让谢崇整个人发抖。
“别急。”
谢无妄道:“账还没念完。”
第89章这账该清了
影卫第二卷卷宗展开时,谢崇已经不敢再抬头。
可谢无妄没有让他躲。
他站在大殿中央,男装袖口垂在身侧,指尖还有常年炼药留下的细小药痕。那些痕迹不显眼,却比从前华丽宫装更让人信服。
这不是娇弱宠妃。
这是被谢家推入死局后,硬生生活到今天的人。
影卫冷声念道:“替嫁之后,谢家三次传信魔界暗桩,要求确认谢无妄是否身死。第一次密信被截于万魔窟外围。”
一封泛黄密信被呈上。
赤鸢抬手,火光在空中一卷,密信内容映在大殿上方。
“若替嫁者未死,务必灭口,不可令其身份外泄。”
群魔看清那行字,议论声更重。
谢崇慌忙道:“伪造!这是魔界伪造的!”
谢无妄没有急。
他看向黑曜。
黑曜上前,把另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谢家印信、暗桩名册,还有几枚带血的传讯玉。
“这些,是从谢家密库搜出的。”
黑曜声音低沉:“印信与密信灵纹相合,暗桩供词也已核对。谢家家主,抵赖不了。”
谢崇嘴唇哆嗦,转头看向谢云裳:“云裳,你说句话!你是清虚门弟子,你告诉他们,这是魔界陷害!”
所有视线落到谢云裳身上。
谢云裳抬眸,脸色很白,却仍维持着那份清冷。
她看了一眼谢无妄。
那目光里没有歉意,只有被牵连后的厌烦和自保。
“替嫁之事,我并不知情。”
她开口很稳:“父亲只说与魔界和亲另有安排,我入清虚门后,已少问族中事务。若谢家犯下欺瞒魔尊之罪,也该由主谋承担。”
谢崇瞪大眼:“你!”
谢云裳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视线:“我入清虚门,便是仙门弟子。谢家之罪,不该牵连清虚门。”
谢无妄听笑了。
果然。
谢家疼了多年的嫡女,到了要担责的时候,划得比谁都快。
谢崇像被抽了脊梁,整个人瘫在地上:“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若不是为了保你,我何必送他……”
话到这里,他猛然住口。
可已经晚了。
大殿里的魔族都听见了。
白骨拍了拍掌,笑得天真:“这不就认了吗?”
谢云裳脸色更冷,低声道:“父亲慎言。”
谢无妄看着这对父女,胸口堵了很久的那口气,竟然慢慢散开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恨到发抖,会想冲上去亲手给谢崇几刀。
可真正看见他们互相推诿、丑态毕露,他只觉得荒唐。
原主害怕了那么久的家族,原来撕凯那层仙门体面,也不过如此。
影卫又呈上几名证人。
第一个是当年看守偏院的小厮。
那小厮被押上来时,腿软得像面条,跪地就哭:“小人只是奉命送饭!庶少爷被关三日,小人没有打他,小人真的没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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