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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他要说“不准”的前兆。
所以在夜塍开口前,他先把地图铺到案上,手指点向火山侧翼。
“我有个办法。”
夜塍看着他,没说话。
谢无妄不管他冷不冷,直接说:“炎角残军的主力都在山外营寨。你带大军从正面压过去,他们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我和沧溟从侧翼潜入火山内部,取火灵石。”
帐内安静了一下。
沧溟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吵。
夜塍语气冷得能结冰:“不行。”
谢无妄抬头:“理由。”
“火山内部火脉不稳,炎角旧部熟悉地形,你进去就是涉险。”
谢无妄很冷静:“正因为火脉不稳,普通魔族更难进去。我有灵视,能避开喷发点和火脉乱流。沧溟会幻术,可以遮蔽行踪。”
夜塍看向沧溟。
沧溟立刻低头:“属下能遮蔽气息,但火山内部若有突变,确实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谢无妄瞪他。
沧溟面不改色。
夜塍道:“听见了?”
谢无妄吸了口气:“任何计划都不可能万无一失。可火灵石就在里面,错过这次,炎角残军退入火山深处,再想拿更难。”
夜塍指尖压在地图边缘。
“本尊可以亲自去取。”
“不行。”这次换谢无妄拒绝得很快,“你正面战场一走,炎角残军发现不对,可能直接撤进火山。到时候我们两边都扑空。”
夜塍看着他:“本尊杀得够快。”
谢无妄顿了一下。
这话很有说服力。
但不够。
“你可以杀得够快,但你不能保证火灵石不被他们毁掉,或者被火脉震进岩浆里。”谢无妄把手按在火山标济上,“夜塍,我不是去逞能。我只是最适合做这件事。”
夜塍眼神沉沉:“你每次说这句话,都在往危险里走。”
无妄心口一软,但没退。
他绕过案桌,走到夜塍面前,认真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只站在后面等你受苦。五方灵石是救你的办法,火灵石就在眼前,我一定要去。”
夜塍沉默。
帐外传来魔军巡逻的脚步声,整座营地都在为大战前的部署忙碌。可帐内这片方寸之地,像被两人的对峙压得透不过气。
谢无妄看着夜塍的眼睛,最终搬出杀手锏。
“你不让我去,我就半夜自己偷偷去。你选哪个?”
沧溟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夜塍额角青筋浮起。
谢无妄其实有点怂,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硬撑。
夜塍低声道:“谢无妄。”
这三个字压迫感很强。
谢无妄咬住牙:“你凶也没用。我说到做到。”
夜塍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谢无妄都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真被绑起来。
最后,夜塍冷声道:“十名亲卫随行。”
谢无妄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夜塍道:“若遇到危险,立刻撤。”
“好。”
“若火灵石无法取出,也撤。”
“好。”
“若你擅自深入,本尊回去就把你关在主殿,哪里也不许去。”
谢无妄很识时务:“我保证听指挥。”
夜塍看着他,显然不太信。
但正面大战不能拖。
计划很快定下。
次日,大军压向炎角残军营寨。
北境火山群轰鸣不止,赤红岩浆在远处山缝间流动。炎角旧部以火魔族为主,身披赤甲,额生弯角,见魔尊旗帜压来,仍然强撑着列阵。
他们不是不知道夜塍的可怕。
可背后是火山大本营,退无可退,只能拼死抵抗。
战鼓响起时,谢无妄带着沧溟和十名魔尊亲卫,沿侧翼绕向火山后方。
夜塍站在正面阵前,没有回头。
但谢无妄能感觉到血契里传来一道压得很深的情绪。
担心。
还有一点不满。
谢无妄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护身镯,低声道:“放心,我会把第二块带回来。”
沧溟听见了,偏头看他:“你在跟尊上说?”
谢无妄:“血契感应,懂不懂?”
沧溟沉默片刻:“属下只知道尊上现在杀气很重。”
正面战场已经开打。
夜塍一出手,炎角残军的前锋阵几乎被撕凯一道口子。魔气压下,赤甲魔兵成片跪倒。所有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火山侧翼防守果然空了大半。
谢无妄收回视线,展开灵视。
火山内部的火脉在他眼前像一张赤红蛛网,岩浆流动、热浪喷口、薄弱岩层,全都清晰起来。
“走这边。”
他们从一处被碎岩遮掩的裂口进入山腹。
刚一进去,热浪扑面而来。
谢无妄额前很快冒汗,喉咙像被火烤着。亲卫立刻撑凯魔气屏障,把最灼人的热浪隔开。
沧溟的幻术则覆盖在众人身上,将脚步声和气息压到最低。
火山内部比想象中空旷。
岩壁通红,脚下裂缝里能看见流动的岩浆。偶尔有火星从头顶落下,被亲卫挥手拍散。
谢无妄走在中间,灵视全开。
“停。”
前方一名亲卫立刻停下。
下一刻,地面裂开,一股岩浆从缝隙中喷出,正好落在他们原本要经过的位置。
亲卫看向谢无妄的眼神变了。
谢无妄没时间得意,继续指路:“右边三步,别碰岩壁。那里面有空火腔,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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