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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塍也来了。
他不懂阵法,连沧溟递过去的基础阵图都没看。
他只是坐到角落的石椅上,黑袍铺开,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像一尊镇在禁室里的煞神。
谢无妄被他看得后颈一热,忍不住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夜塍淡淡道:“看着。”
“看阵法?”
“看你。”
沧溟低头整理灵墨,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谢无妄耳尖一红,立刻把注意力转回阵图。
“开始吧。”
第一步,是五方定位。
金灵石归西,木灵石归东,水灵石归北,火灵石归南,土灵石镇中央外环。每一枚灵石的落点都要与地脉交汇处重合,差半寸都会影响后续灵力流向。
谢无妄开启灵视。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黑色石壁褪去实体,只剩一条条流动的灵力脉络。禁室地底有微弱暗流,像隐藏在深处的水线;五方灵石则是五团明亮灵源,颜色各不相同,却都在等待被阵法牵引。
“金灵石偏左三厘。”谢无妄道。
沧溟立刻调整玉匣位置。
“木灵石下压一厘,火灵石往南半指。水灵石别动,土灵石抬高,用三层承灵台。”
一连串指令落下,禁室里的阵法师屏息执行。
谢无妄语速不快,却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沧溟一边调整,一边忍不住看他。
这种灵视太可怕了。
他们这些阵法师需要用阵盘推算半日的灵力流向,谢无妄只看一眼就能抓住节点。
五方灵石定位完成后,谢无妄开始绘制基础灵力回路。
他用的不是普通林墨,而是混了灵心石粉末的高阶导灵墨。笔尖落在地面时,细细白金光线沿着石纹铺开,像给整座禁室缝上一张精密的网。
每条线都必须稳定。
每一个转折都必须卡准。
谢无妄蹲在地上,一笔一笔往前推。为了避免手抖,他每绘制一段,就用灵视复核三遍,再让沧溟用阵盘确认一次。
时间被拉得很长。
外面的天色如何,禁室里无人知道。
赤鸢中途来送过两次灵茶,第一次谢无妄没顾上喝,第二次茶凉了,他才想起来端起杯子灌了两口。
夜塍从角落起身,将杯子拿走。
“歇半刻。”
谢无妄头都没抬:“不能歇,这一段灵力回路要一次性闭合。”
夜塍看着他发白的指节,脸色沉了沉。
沧溟轻咳:“尊上,这段确实不能断。若断开,前面三十七笔都要重来。”
夜塍重新坐了回去。
但禁室里的气压明显低了。
阵法师们下笔更稳了,谁也不敢在魔尊眼皮底下出错。
谢无妄绘制到第五个大回路时,手指已经开始发酸。
系统面板弹出。
【灵力消耗:42%。】
【精神专注度下降中,建议休息。】
谢无妄看了一眼,直接关掉。
这才第一天。
他没有休息的资格。
基础回路完成三分之一时,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
最后一笔落下,整座禁室地面浮起一层浅淡光纹。五方灵石与中心空置的灵心石基台之间,有三分之一的灵力脉络被正式点亮。
沧溟长长吐出一口气:“第一阶段完成。”
谢无妄想站起来。
膝盖刚一动,腿却软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石台,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夜塍已经走到他面前。
谢无妄抬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蹲久了。”
夜塍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沾着灵力墨水,指尖微颤,连笔都差点握不住。
下一刻,谢无妄脚下一轻。
他被夜塍打横抱了起来。
禁室里的阵法师们齐刷刷低头。
谢无妄脑子一懵,反应过来后立刻压低声音:“夜塍!这么多人呢!”
夜塍抱着他往外走,神情不变。
谢无妄挣扎了一下:“我能走。”
夜塍只说了一个字:“抖。”
谢无妄所有抗义都卡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真在抖。
财迷嘴硬也要讲证据,证据当前,他只能闭嘴。
回到寝殿后,夜塍把他放到软榻上。
谢无妄以为自己能直接睡,没想到夜塍转身端来一壶灵茶。
“喝。”
谢无妄接过杯子,心里升起一点感动。
然后他喝了一口。
苦味从舌尖一路冲到天灵盖。
谢无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茶……很有个性。”
夜塍看着他:“不好喝?”
谢无妄捧着杯子,沉默了一息。
说实话会伤魔尊自尊。
说假话可能明天继续喝。
他艰难道:“茶叶是不是放得稍微有点多?”
夜塍皱眉:“补灵力。”
“补是补了。”谢无妄苦得龇牙咧嘴,“就是灵力还没回来,我魂先走了一半。”
夜塍盯着他。
谢无妄立刻把剩下半杯灌了下去。
苦得他眼角都诗了。
夜塍眉眼这才缓了一点,又给他倒了一杯。
谢无妄:“……”
他忽然觉得清虚真人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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