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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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修真界曾经的最高权威,是三百年仙魔对立的核心人物。若能让他亲口承认万魔噬体的真相,承认那是修真界犯下的罪,对后续和谈的分量完全不同。

谢无妄转头看夜塍。

夜塍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看你。”

又是这句。

谢无妄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这人现在把决定权给得太彻底,彻底到他连甩锅都没地方甩。

谢无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凌霄:“我可以见他。”

凌霄眼底明显松了一分。

但谢无妄下一句话很快落下:“不过有条件。”

凌霄立刻道:“你说。”

“第一,见面地点必须是中立驿站,不进清虚门,也不进魔宫。”

凌霄点头:“可以。”

“第二,万象阁必须派代表在场见证。”

凌霄微顿。

谢无妄看着他:“你应该明白,我不信清虚门的单方面记录。今天他说了什么,明天若被你们门内旧派改成另一种说法,那这场见面就毫无意义。”

凌霄没有回避:“我明白。我会请万象阁派人。”

“第三,他若真要道歉,就把话说清楚。万魔噬体是谁种的,噬渊是什么,夜塍这三百年承受了什么,他至少要承认最核心的部分。”

清虚门一名长老脸色一变,忍不住开口:“谢无妄,真人如今重伤未愈,你何必咄咄逼人?”

夜塍抬眼。

只一眼,那长老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

谢无妄却笑了:“我咄咄逼人?那你们当年把噬渊种进别人心脉的时候,叫什么?替天行道?”

那长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继续说。

凌霄沉声道:“我答应。”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凌霄的答应不是敷衍。他如今掌着清虚门,若这句话传回去,必然会引起旧派反弹。可他还是应了。

谢无妄把茶杯放下:“三日后。同一处驿站。人数从简,万象阁见证人在场,我才会入席。”

凌霄再次行礼:“多谢。”

谢无妄摆手:“别谢太早。见面不代表原谅,更不代表魔界会替他遮掩。”

凌霄低声道:“我知道。”

两界和谈第一日,就在这种说不上轻松的气氛里散了。

回魔宫的路上,谢无妄坐在灵舟里,手里还捏着那份初议文书。夜塍坐在他旁边,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谢无妄被看得有点发毛:“干嘛?”

夜塍道:“你不想见他。”

谢无妄肩膀一垮:“当然不想。那老头差点弄死我好几次,我又不是受疟狂。”

夜塍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腕。

金色血契微微发热。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放缓:“但这件事有意义。清虚真人的道歉不是给我一个人的,也不只是给你一个人的。它是给魔界看的,也是给修真界看的。”

夜塍没有说话。

谢无妄继续道:“三百年的仇,不可能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全没了。但总得有人先把事实摆出来。不然以后谈什么和平,都是空的。”

夜塍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道:“你想让本尊也见他?”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这么想。

但他不能替夜塍决定。

那三百年疼在夜塍身上,噬渊钉在夜塍心脉里。外人可以谈大局,谈象征,谈历史意义,可真正被拖进深渊的人只有夜塍。

谢无妄握住夜塍的手,低声道:“先让我见他。如果他只是想给自己洗白,我会让他闭嘴。如果他真的愿意承认,那后面的事,再看你愿不愿意。”

夜塍反握住他的手:“好。”

三日过得很快。

中立驿站再次被清空。

这一次,万象阁派来的是楚若烟身边一名执事,身份足够,也不偏向清虚门。她将留影玉摆在桌上,确认阵法没有被动过,才向双方点头。

谢无妄坐在主位一侧。

夜塍没有来,只派了沧溟陪同。赤鸢带人在外围守着,防止清虚门旧派搞小动作。

门外脚步声传来。

凌霄先走进来,随后侧身,扶住身后的人。

谢无妄抬眼看去。

清虚真人被弟子搀扶着走入驿站。

短短数日不见,他比战场上更老了。白发稀疏,面容枯槁,宽大的道袍挂在身上,像披在一具快被风吹散的枯骨上。

禁术反噬显然已经把他的根基掏空。

可他的眼睛还清明。

清虚真人一步步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停了很久。

那目光复杂得很。

审视,愧疚,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你就是那个穿越来的年轻人。”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沧溟眼神微冷。

凌霄也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清虚真人第一句会说这个。

谢无妄却没有躲。

系统已经休眠,命魂共振也已达成。这个秘密他交给夜塍之后,就不再是能勒住他咽喉的东西。

他平静道:“是我。”

清虚真人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方天地的人,又像是在看一把把原本命数劈开的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留影玉的光芒都稳稳流转了一圈。

然后,清虚真人缓缓低下了头。

驿站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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