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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9章 兰因絮果,现业谁深(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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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9章兰因絮果,现业谁深(一)(第1/2页)

今天的白马寺,真可谓双喜临门。

一喜,是那场轰轰烈烈的祈福大典顺利举行。虽说起初波折重重,宗室子弟丢人现眼,但终究在刘乾和一禅的联手操持下,敬天秉义,钟鼓齐鸣,梵唱悠扬,算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举——至少在面儿上是如此。那万朵牡丹、白玉石阶、紫檀香烟,足以让所有参与者和旁观者铭记这场盛大仪式,至于背后那些荒唐与无奈,随着夜幕降临,也渐渐被月光掩盖。

第二喜,则是一禅大师。这位在雪中等候了足足三个时辰、始终面不改色的得道高僧,竟从一株即将凋零的牡丹身上,参透了生死玄机,一举跻身御术境!御术境界,那可是天下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巅峰,是凤毛菱角般的存在。从此,这白马寺里,便多了一位真正的“活佛”,他那一念慈悲、普度众生的神通,日后不知要度化多少迷途之人。

山上出了个活佛一禅,怜悯苍生;

山下却多了个“散仙儿”刘乾,悠哉悠哉。

此刻,这位宦海沉浮数十载的“老蛟”,正沉浸在一片花团锦簇之中,沿着来时那条走了近三个时辰、如今却显得格外漫长的青玉石阶,缓缓而下。

祈福告一段落,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与早上那雄赳赳气昂昂、试图以身作则引领宗室的风发意气不同,此刻下山的路,刘乾走得有一些老态龙钟,有一些懒散。毕竟,真正“下山”的人,也没办法走得很快——这句话,此刻对他而言,一语双关。他确实累了,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疲惫,让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要微微弯曲,支撑住那七十一岁的身躯。

但即便如此,他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对一禅跻身御术的欣慰,有对祈福仪式总算完成的解脱,更有一种老狐狸特有的、对接下来一系列“善后”安排的胸有成竹。

出了白马寺,随行的家仆早已备好那辆宽敞舒适的四轮马车。刘乾在车内换下了那身庄重却繁琐的朝服,换上了一件藕色衫子,简约而雅致。他将那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散落开来,不再刻意梳理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歪坐在马车里,背靠着柔软蓬松的靠枕,鼻间闻着熏炉里飘出的淡淡檀香,脚下踩着暖融融的貂绒毯子,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乍一看,还真的颇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境。

马车踏月而行,车轮碾压在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有节奏的声响。窗外,月明星稀,天地间一片皎洁。马车内,刘乾闭目养神了许久许久,那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温暖的包裹下,一点一点舒展开来。直到马车行至一处山坳,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又缓缓消散。

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而带着几分沧桑:

“这可真是……极其难熬的一天啊!”

这话,若让外人听了,或许会以为他在抱怨宗室子弟的丢人现眼,或是恼恨看客们的冷嘲热讽,又或是懊恼对一禅大师的无意怠慢。然而,对于宦海浮沉一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刘乾来说,这些,都是轻如鸿毛的问题。

和曾经在庙堂上争权夺利、如野兽般厮杀的过程相比,今天这点儿事儿,根本不值一提。他年轻时,经历过诸王叛乱,那才叫真正的刀光剑影,一个不慎就是满门抄斩或者万刀凌迟;中年时,在秦汉鏖兵中左右逢源,那才叫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后来,两子夺嫡,他夹在中间,那才叫心力交瘁,手心手背都是肉,却要做出最残酷的选择;再后来,世族逼宫,他作为皇叔,更是首当其冲,那才叫惊涛骇浪,一个浪头打来,便是灭顶之灾。

相比于那些,今天这群“小水花”掀起的波澜,算得了什么?

他难熬的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身子骨儿,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啦!

刘乾今年七十有一。古语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寻常人家到了这个岁数,应该是儿孙绕膝,安享晚年,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才对。谁成想,自己堂堂皇叔,当年在庙堂上位列三公,如今主动退居二线,本该是养老的节奏,却还和那些壮小伙子们一般,在这冰天雪地里奔波操劳,一站就是大半天,一走就是十几里路,还得提心吊胆地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你说说,这,这上哪说理去啊?

刘乾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那膝盖是老毛病了,年轻时骑马打仗落下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或过度劳累,就会隐隐作痛。今天这一番折腾,膝盖早就开始抗议了,只是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然而,当他想到身在京城漩涡里的那个儿子——那个让他既骄傲又担忧的独子,还有皇太后托郭锦葵交付他的那件不能明说的事情,他的心里,又不自觉地增添了一把柴火。

那柴火烧得并不旺,却足以让他这年迈的身躯,在疲惫中重新燃起一丝斗志。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看到自己第一次入朝为官时的意气风发,看到自己在一次次风浪中摸爬滚打、最终屹立不倒的坚韧身影。

再走一走吧,再给自己这些儿孙后辈们,趟趟路。哪怕只是多走一步,多铺一块石头,也是好的。

马车内,一丝炭火发出细微的“吱嘎吱嘎”声,那是炭火燃烧时偶尔迸裂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刘乾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他拉开锦帘,探头赏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明月如盘,挂在树梢,银辉洒满山野,积雪反射着月光,天地间一片澄澈。那月光如此纯净,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所有污垢。

他凝视了许久,才缩回车内,再次陷入沉思。

今天这事儿,半好半坏。

好的一方面,整个洛阳城,乃至整个许昌郡,都知道了——他刘乾,这位退居二线的皇叔,是身怀家国大义的仁者。他牵头举办的这场祈福大典,规模宏大,仪式隆重,彰显了刘氏宗亲对朝廷的忠诚,对国家的赤诚。洛阳城里,那些天子派来负责监视自己行踪的长水卫,必然已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地写成密报,快马送往长安。陛下看到这份密报,对自己今日的“表现”,必会大加赞赏。这对于稳固自己的地位,对于儿子的前程,都大有裨益。

坏的一方面,那些宗室子弟骄奢荒侈、游猎无度、纨绔不堪的丑态,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世人眼前。他们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那连走路都气喘如牛的窝囊样子,那公然让家仆背着走的荒唐行径,都被看客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传在口中。此后数十日,恐怕寻常人家茶前饭后的谈资,便是此事了。

“哎!”

刘乾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年诸王作乱之后,世人对刘氏王侯宗亲,总是鄙而视之,敬而远之。那种目光,刘乾太熟悉了——表面上恭敬,背地里鄙夷,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把你当成寄生虫、蛀虫、废物。他大费周章搞这次祈福,正是期盼天下人对刘氏宗亲的看法能够有所改观,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可今日来看,好事要变坏事儿了!不仅没能扭转形象,反而把宗室的丑陋更加放大,展示在了世人面前。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是砸得稀巴烂!

不过,刘乾毕竟是刘乾。宦海沉浮几十年,若是连这点儿挫折都应对不了,他也活不到今天。

关于祈福带来的负面影响,他心中已经有了三分算计,七分计较。

第一步,抄家。那些早上被自己削爵、降爵的宗亲,一个都跑不了。他会以“违反族法,骄奢淫逸,有辱国体”为由,将他们的家产全部抄没。这些钱财,数量必然可观。正好拿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是“取之于宗室,用之于百姓”。

第二步,修缮。把这些钱银分成两用。第一用,用来招募工匠和劳役,以“刘氏宗族”的名义,把洛阳城里那些穷苦百姓和庶民宗亲(也就是那些混得不好的远支宗室)的房屋,全部修缮一遍!破旧的换新瓦,漏风的补墙洞,塌了的重新盖。同时,由洛阳官府出面,每家每户按照一金的标准,添置家具、置换旧物、发放粮食。一金!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可是一笔巨款,够一家老小舒舒服服过个肥年了!

第三步,送暖。另一部分钱财,留在春节前夕。由自己亲自带队,挑选几名能说会道、长相周正、看起来“有出息”的宗室子弟,同自己一道,访遍洛阳城的大街小巷。每家每户,都要送去一份新年薄礼——一包点心,一壶好酒,或者一块布料。东西不在多,在于心意。他要让全城的百姓都亲眼看到,他刘乾,带着刘氏宗亲,亲自登门拜访,嘘寒问暖。这份“礼”,比什么都重。

不仅如此,他还要给许昌郡郡守荀羡也带一份厚礼。荀羡是地方实权人物,结交好了,日后办事方便,也能让他帮忙在百姓中多美言几句。

有钱能使鬼推磨。刘乾相信,如此双管齐下,洛阳城百姓对宗亲们的看法,定会大有改观。最起码,祈福那场闹剧,会被新年喜气洋洋的氛围掩盖过去了。等到明年开春,谁还记得那群走路都喘气的废物?大家只会记得,那个冬天,刘皇叔带着宗室子弟,给他们修了房子,送了粮食,还亲自登门拜年。

至于一禅大师那边,刘乾也有安排。

在他看来,只要当事人一禅不去追究自己的怠慢之过,其余人的嘴,自己都堵得上。毕竟,老百姓在乎的是实惠,不是八卦;朝堂上在乎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只有一禅,是真的可能在意那份“心意”是否真诚的。

所以,刘乾准备在五日之后,带上几罐子上等好茶,和几篇从西域费尽心思弄过来的梵文孤本,再去拜访一禅。

老神僧不爱钱,不爱名,纵使那上等名茶他也不一定在意,但那几本世间少有的孤本佛经,想来必会让他爱不释手。再加上自己在旁边添油加醋,说说寻找这些孤本的不易,说说对大师的敬仰之情,说说今日祈福的“本意”……情理交融之下,大师心中一喜,这件事儿,也便过去了。

至于他对一禅所提修缮寺庙之事,本就是半推半就——当时誓言发得重,但那是被逼到那份儿上了。过些时日就是小年,他会借机再来白马寺走动。如果一禅还是言辞拒绝,那便不了了之,毕竟誓言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一禅模棱两可,那刘乾不介意在佛门孤本的基础上,给一禅再来一个“喜上加喜”——比如,再追加一笔香油钱。

至于那脱口而出、言辞凿凿的誓言?

我呸!

刘乾在心中冷笑。若世上之诺都可践行,世间哪来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呢?他刘乾能活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言出必行”——那是在庙堂上活不过三天的蠢货。他靠的是审时度势,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认的时候认,该赖的时候赖。

不过,对一禅的敬重,他却是真的。

特别是在刚刚,听闻了一禅大师跻身御术境的消息后,他对这位白马寺高僧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

那可是御术境界啊!

刘乾虽然不通修行,但活了七十一年,见多识广,他知道御术境意味着什么。那是天下修行者金字塔的塔尖,是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不亚于官场中的“三公”!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三公还要尊崇——三公可以有很多个,御术境高手,却是凤毛菱角,屈指可数。

想到这儿,他不禁为早上在北门吟诵的那半句诗,给出了下文:

洛阳景色千般好,白马神寺踏雪来。

妙山神寺高僧坐,不是神仙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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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配上白日里的种种,倒也算应景。虽然那“踏雪来”的,是浩浩荡荡却狼狈不堪的队伍,但总归是“来了”。而一禅,确实是“不是神仙似神仙”。

“心地干净,方可读书学古。”刘乾喃喃自语,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可惜呦……我刘乾,是个追名逐利的凡人哦!这心地,怕是干净不了咯!”

马车又行了一阵。明月映雪,天地一片无暇,银装素裹的世界,纯净得仿佛能洗去一切尘埃。刘乾心事思毕,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折腾了一天,他只在早上吃了早饭,中午根本没顾上吃,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他不禁趣心大起,掀开锦帘,扯着嗓子唤住了前面那辆马车上的家老,大声喊道:

“老刘!肚子饿啦!去去去,搞两只山兔子!叫兄弟们找个景儿好的地儿起火,咱们吃饱喝足再上路!”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几只寒鸦,“呱呱”叫着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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