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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已经打开了防水蛊盅。圣灵蛊从盅里飞出来,在水下悬停了一瞬,触角朝海蛇群的方向急速摆动,翅膀震动的频率在水下无声却肉眼可见地加快。它在分析海蛇身上那股荧光的气息,不是普通的生物荧光,而是一种与古庙怨气同源的、被固化在鳞片表面的守护禁制残留。这股气息让它不安,但又精准地为它指出了一个方向。那些海蛇的感知系统被怨气强化过,但它们的本能还在。只要能模拟出它们天敌的气息,就能让它们主动退避。
阿青收回圣灵蛊,从蛊盅底部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这只蛊虫的体型比圣灵蛊大了将近一倍,背甲上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颗粒状纹路,入水的瞬间,它的身体表面迅速分泌出一层透明的水膜,膜覆盖全身后形成极薄的隔水层。阿青将蛊虫托在掌心,用指尖在它背甲上快速画了一圈复杂的符文。蛊虫的触角猛地竖起来,身体开始剧烈膨胀,从黄豆大小迅速胀大到核桃大小,背甲上的颗粒状纹路在膨胀过程中被拉开,露出底下那层暗红色的、像炭火余烬一样明灭不定的薄膜。一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从薄膜中散发出来,那是海蛇天敌“虎鲨”的气息,被这只蛊虫完整地模拟并放大。它悬浮在水中,明明只有核桃大小,却散发出几条成年虎鲨同时逼近时才有的气场。
海蛇群静止了一瞬。那不是普通的停顿,是整个蛇群所有个体的动作在同一时刻凝固,像是一帧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几十条碗口粗的海蛇全部僵在原地,竖瞳不再闪烁,鳞片上的荧光也在那一刻黯淡了几分。然后从最靠近蛊虫的那几条海蛇开始,蛇群像被利刃切入的水流,骤然分裂成两道,向两侧急速退开,露出正中央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蛇身还在扭动不安地打着卷,但没有一条敢逾越那条无形的边界。
赵大雷率先穿过。他的身形在通道中穿行时几乎没有带起水流的扰动,蛊姐紧随其后,经过时目光朝右侧石壁上一处凹陷扫了一眼,那凹陷中似乎嵌着什么东西,颜色与周围的岩石完全不同。阿青最后一个通过,镇海蛊依然悬浮在通道入口处,她与它错身而过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背甲,像在告诉它“可以了”。镇海蛊缓缓缩小,恢复原来的体型,被阿青收回蛊盅。蛇群在通道合拢之前依然保持着分裂的状态,直到最后一个人类的身影消失在入口深处,领头的海蛇才缓缓合上了那道裂缝,重新盘踞在入口周围,鳞片上的荧光重新亮起来。
古庙内部的水压比外面低了不少。入口通道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狭窄甬道,两侧墙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钙化沉积物。赵大雷的潜水手电光打在墙壁上,钙化层下面隐隐透出人工雕琢的痕迹,那是一组连续的古文字,笔画粗犷,结构繁复,与陈伯竹简上的文字属于同一体系。
甬道尽头是一扇半塌的石门。门板已经断裂了大半,断裂处被海水冲刷得非常光滑,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骨头。赵大雷侧身从裂缝中挤过去,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正殿。
正殿的规模远超赵大雷的预想。穹顶高达十余米,被十几根巨大石柱支撑着,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手电筒的光柱从石柱根部向上移动,那些浮雕的轮廓在钙化层下逐渐清晰。远古海兽的脊背从浪涛中隆起,鳞片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上身为人、下身为鱼尾的海神双手托着一只三足鼎,鼎身的纹路与神农鼎如出一辙;再往上是密密麻麻的海蛇环绕成环形的蛇阵,蛇阵的中心刻着一行字,手电筒的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长时间,字迹与陈伯竹简上记载古庙方位的笔迹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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