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大酒店穹顶的藻井突然漫射星砂光斑，张学徒皮鞋踩过菌菇高汤浸润的地毯时，二十三个翡翠血手印正从大理石地面浮凸而出。
他托着冰雾餐盘的手指发颤，后厨传来的碎瓷声与毛璃背包里的响动形成诡异共鸣。
“星砂在琉璃盏里结晶需要七分钟。”毛璃的银灰色瞳孔映出餐盘表面游走的星芒，“你外套第二颗纽扣。”
张学徒猛然按住胸前，那颗玳瑁纽扣不知何时变成了冰雕的敦煌飞天。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莫高窟217窟临摹壁画时，壁画上的供养人突然转头对他微笑——就像此刻旋转冰灯里时隐时现的孙会长残影。
品鉴会场忽然漫起混着藏红花香的白雾。
二十三位美食评论家坐在翡翠白玉盏造型的座椅上，他们面前的餐巾自动折叠成金丝菊形态。
当张学徒掀开冰晶罩的瞬间，穹顶藻井投射的光束突然具象化成飞天乐伎，箜篌琴弦震落的星砂洒在琉璃盏中的菌菇冻上。
“这道菜叫‘九色鹿鸣’。”张学徒喉结滚动，VR眼镜拼合的第三只眼突然刺痛——他看见某位女评论家的翡翠耳坠正在吞噬她尝到的第一口鲜味。
毛璃的冰蓝指甲划过料理台，试验失败的残次品突然在餐盘边缘重组为箜篌纹样。
菌菇冻里封存的星砂开始顺时针旋转，二十三个白玉盏同时渗出琥珀色酱汁。
当第一位食客的银匙戳破菌菇冻表层的冰膜时，整条美食街的下水道传来空灵的鹿鸣。
“菌丝在零下十五度会呈现佛光纹路。”张学徒的厨师服袖口藻井纹渗出靛蓝汁液，他在某个差评者皱眉的瞬间看见对方虎口浮现针眼状的星砂孔洞，“松露是用三危山北坡的星砂窖藏的...”
突然有食客捂住喉咙，他的翡翠领夹正在将菌菇冻转化成紫色黏液。
毛璃背包里的碎瓷声骤然尖锐，她指尖凝结的冰晶笔飞旋着在空中画出榆林窟第3窟的水月观音图。
当观音手中的净瓶倾斜时，所有异常变质的菜品突然恢复原状，而差评者餐巾叠成的金丝菊不知何时变成了带刺的沙枣花。
“这道菜让我想起祖母做的杏皮水。”穿着绛红唐装的老者眼中有星砂流转，他的白玉盏正在吸收其他食客的负面评价，“可惜菌菇的土腥气破坏了...”
张学徒的第三只眼突然看见老者背后浮现王厨师残缺的星砂躯体，那具半透明的身体正通过翡翠耳坠与二十三个血手印相连。
他西装内袋的铜制味匙突然发烫，冰雕飞天纽扣映出三危山顶某间密室——孙会长正在把泛黄遗嘱喂给一尊饕餮造型的青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