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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用自己的船桨碎木,补在斜痕里,再重新刻。”吴仙的指尖抚过那个斜痕,里面果然嵌着块与周围石色不同的木片,摸上去比别处温,“我师父说,那船桨是他撑了三十年的老伙计,翻船时他就是抱着它才活下来的,他说‘桨断了没事,念想不能断,字就得刻得扎实’。”
念归幡突然轻晃,青灰色的光晕化作一道水带,顺着石字的笔画漫过整片滩涂。被水带扫过的石字突然显形,映出无数个刻字的场景:有的卵石在浪里滚了,老船工就追着浪捞,捞到卵石像块被水泡胀的棉;有的石字刻浅了,他就对着太阳照,照见笔画里的阴影,说“痕浅了没事,心劲得深”;有次刻“伴”字,凿子钝了,他把自己的铜烟锅敲扁了当凿,说“掺点铜,字能像船锚一样,沉得牢”。
幻象里的老船工总在滩边搭个石棚,棚里堆着些断橹——都是他从前撑船用的,后来全劈了生火烤凿子。有根断橹的橹头上刻着“守”字,他没舍得劈,说“这橹渡过人,留着给字当靠岸的桩”。有年暴雨冲垮了半片滩,冲走了十二块刻字卵石,老船工拄着木拐在江滩寻了三天,脚被石片划得全是血,却还是把卵石拖了回来,在滩边晒了半月,等石缝里的水干透了再重刻,说“石滚了,情不能滚”。
他刻到第十八年时,手开始僵,握不住凿子,就把凿子绑在手上,凭着臂力一点点凿,凿得石屑纷飞,像江里溅起的浪。有个瞎眼的老汉来寻儿子的名字,儿子是纤夫,死在险滩,老船工就按着老汉哼的纤夫号子节奏,刻了个“劲”字,刻完后让老汉用脚踩石字,说“你儿子拉纤的劲,就藏在这石头里,踩上去能觉出沉”。
“他沉在滩涂的刻字卵石,有五百四十六块。”墨渊的镇山链绕着“归”字卵石转了一圈,链环的清辉落在那个斜痕上,斜痕突然渗出点水珠,滴在滩边的绿苔上,“我师父说,老船工临终前躺在滩涂的卵石堆里,把最后一口气吹进了‘渡’字的石缝里,说‘字在石里扎根,我就不算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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