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遗忘之墟
星砂舰队驶近宇宙边缘的裂缝时，舰体表面的金属开始出现诡异的剥落。不是锈蚀，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露出下面不断重构的分子结构。傅沉舟握紧进化后的星砂权杖，杖身的宇宙星图中，代表银河系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仿佛随时会被裂缝中涌出的灰色雾气吞噬。
“傅老师！所有星图数据都在消失！” 陈小雨的手指在透明的全息键盘上疯狂跳动，操作台边缘正在变得模糊，她的指甲划过之处，竟留下一道短暂的空白，“我们正在失去对已知宇宙的坐标锚定，就像... 就像宇宙在主动忘记我们的存在。” 珍珠项链的残片悬浮在她面前，折射出的光芒中，能看到无数文明的剪影在快速闪现又湮灭。
小悠蜷缩在舰桥角落，星砂哨子贴在唇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瞳孔一半是纯粹的金色，一半是深邃的暗紫，两种颜色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在虹膜上拉出蛛网状的裂痕。“裂缝里有‘记忆捕食者’，”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个字都带着消散的危险，“它们以文明的集体记忆为食，古神残识告诉我，这些生物是宇宙诞生时的‘遗忘本能’所化。”
傅沉舟的星砂印记突然发烫，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权杖内部的星图。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幅震撼的景象：整个可观测宇宙被一张无形的网包裹，网的节点正是那些正在黯淡的文明，而网线的尽头，都连接着眼前的裂缝。裂缝深处，一个难以名状的巨物正在缓缓呼吸，每次吸气，就有一片星域的光芒熄灭；每次呼气，灰色雾气便向外蔓延一分。
“那是‘遗忘之核’，” 初代守夜人的残像在星图中显现，他的身影比以往更加透明，“宇宙为了防止自身因无限膨胀而崩溃，会定期‘清理’过剩的记忆，就像人类会忘记不重要的事情。但这次的清理... 被人为加速了。” 残像指向裂缝边缘漂浮的一块巨大残骸，那是一段断裂的环形建筑，表面刻着与终焉议会面具相同的纹路。
舰队穿过裂缝的瞬间，时间感彻底消失了。船员们的腕表指针疯狂倒转，又突然跳向未来，有人的头发在几秒内变得花白，有人的伤口在愈合与撕裂间反复。傅沉舟的星砂权杖爆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才勉强稳住舰体的分子结构。透过舷窗望去，外面是一片由破碎记忆构成的海洋：玛雅人的金字塔漂浮在中世纪的城堡上空，恐龙在未来都市的废墟中漫步，无数从未见过的文字在虚空中闪烁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