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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的初春,寒意未消,但城墙根向阳处的积雪已悄然融化,洇湿了斑驳的墙砖,渗出一线深色的水痕。城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牲口粪便和烟火的气息,这是严冬之后复苏的味道,也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刘备军驻扎于此,如同一株在石缝中艰难求生的野草,根系在看不见的地下默默伸展,竭力汲取着每一丝养分,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城西校场,已不复隆冬时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士卒们按八阵方位散开,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操演。口令声依旧,脚步踏地的轰鸣依旧,长戟破空的锐响依旧,但空气中那股绷紧欲断的弦似乎松弛了些许。阵型转换间,虽仍有伍长嘶哑的呼喝纠正,但士卒们眼神交汇的默契已非昔日可比。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手势,队列便能如臂使指般流畅移动。关羽按刀立于阵中,丹凤眼扫过那些在阳光下挥汗如雨的身影,微微颔首。张飞则干脆脱了半身皮甲,亲自在“虎翼”门重甲队中,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拍打着士卒的盾牌,粗声大气地指点着合击的角度,偶尔爆出一句:“对!就这劲头!撞他娘的!” 虽粗鄙,却透着一种对新力量的认可。
校场一角,另有一番景象。数架造型奇特、结构复杂的木制器械正被士卒们小心地推拉着。它们形似牛马,却无头无尾,腹部中空,下方装有坚固的木轮。这正是诸葛亮呕心沥血改良的“木牛流马”。几个工匠正围着其中一架,仔细检查着轮轴和连接处的榫卯。
“军师,您看这‘流马’的曲辕,”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匠人指着器械前部弯曲的辕杆,“按您吩咐加装了这铁皮包角,又用桐油反复浸泡,韧劲足了,走那山道弯弯绕绕,也不怕扭断了!”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光滑的木料,眼中满是赞叹。
诸葛亮俯身细看,羽扇轻轻敲了敲那加固的曲辕关节,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甚好。”他点头,目光又投向器械腹部那复杂的杠杆与齿轮结构,“此‘机关’乃运力之枢,务求顺滑。牛马负重,全赖此物省力。齿轮咬合处,需常涂脂膏,免生涩滞。”
“小的们省得!”工匠们齐声应道。一个年轻匠人忍不住插嘴:“军师,这玩意儿真神了!前日试运粮草去三十里外的邓庄,走那崎岖山路,一架‘木牛’载的粮,顶得上四个壮汉肩挑背扛!还不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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