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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凝订了周末返程的机票,她临走前沈魏风没再出门,两人一起陪着黄瑜琼实实在在过了两天像模像样的家庭生活,做饭、三餐、闲谈、喝茶、看电视,当然,这几天里黄瑜琼是万般挽留,和软的话差不多说了一箩筐,但周楚凝不为所动去意已决,最后黄瑜琼也是无可奈何,思量了半天把她的一只存了多年的玉手镯找了出来,亲自给周楚凝戴上,端详了半天,正好恰逢沈魏风上楼去了,黄瑜琼就拉着她儿媳的手很是说了些贴心的话。
到了这时周楚凝才感到亲生母亲和后母本质上的不同,于雅琴虽然平时什么事都做得妥帖又勤谨,但到底那不是生母,她其实并不关心沈魏风的幸福与痛苦,而黄瑜琼则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孩子未来的生活担忧,替她儿子解释,为他们两个人周全,生怕她太过误解沈魏风,以至于耽误了彼此的幸福。
对黄瑜琼的这番努力周楚凝心领神会,甚至还有些感动,只是有些事哪里是一两句掏心掏肺的话就能挽回?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是周楚凝和黄瑜琼彻底告别的最后一个下午,她当时并不知道从此往后自己再不会踏进这个房子半步,不过她还是有些敏感地又细看了看这个地方,像是一种离别前的留恋,又好似对一场过往的缅怀:
黄瑜琼这栋房子的装饰偏浅色调,一楼客厅的窗户就是一面玻璃门,窗帘到了下午便拉上了,而就是这华美的帘子也是米白的,再加上屋顶悬着的吊灯,打开一片耀眼的明亮,周楚凝总觉得过分的浅淡有种让人心慌的特质,没有深色能给人以厚重的稳定感,所以黄瑜琼跟她娓娓道来的时候她不住地喝着一杯热茶,想用一点实在的温热驱散掉感官上那摇摆不定的虚空和不落实。
就这样,两人说着说着那窗帘缝隙里的夜色就急剧变浓了起来,周楚凝知道等太阳再升起来的时候她就该离开了,这些耀眼的色彩也终将和她告别……
第二天,机场的送别是很平淡的,沈魏风原本怀揣着的担忧因为周楚凝一如往常的表情而消散了大半,直到他眼看着周楚凝开始往安检走去才有了点难得牵挂,也许是恰逢其时,也许是心有感应,周楚凝也突然觉得眷恋浓得散不开,她转身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扑进了沈魏风的怀里,像是要就此诀别似的,倒是沈魏风很是沉稳和冷静地安慰她:“再过半个月我就回去了。”
是的,不过半个月,不值得这样生离死别一样,但周楚凝就是有这样的预感,就是有这样的先见之明,所以说,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简直比占卜还厉害,说不清,道不明,沈魏风后来想想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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