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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书包上晃动的顶针,忽然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看,这就是我们用针脚织的家,不用院墙,不用门锁,只要有顶针轻响,有野菊盛开,有牵挂在时光里流动,家就永远都在,永远温暖。
小菊上初中那年,开始学着给野菊剪枝。他踩着母亲留下的木凳,踮脚够着门楣下的花盆,书包上的顶针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声响里混着剪刀剪断花枝的脆响。“妈妈,太外婆的花要分盆了。”他捧着分出的幼苗,根须上还沾着些土,“就像我们家,会慢慢变热闹。”林砚之望着孩子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母亲分野菊,顶针撞在陶盆上的声音,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工作室的樟木绷架上,渐渐多了些少年气的针脚。小菊开始学着缝补自己的校服,袖口磨破了,他就绣朵小小的野菊遮痕;书包带松了,他用母亲的金线重新缝过,针脚藏在带子内侧。有次林砚之发现,他在自己绣的野菊根部,留了个极小的针孔,像母亲当年在旗袍下摆留的那样。“太外婆说,要给牵挂留个出口。”少年摸着针孔轻声说,顶针从指尖滑落在绷架上,轻响里混着窗外的蝉鸣。
茶寮的老板娘每年霜降都会寄来野菊标本,如今收件人写的是“小菊”。标本里总夹着张便签,有时是新的绣法,有时是野菊的养护技巧,最近的一张上画着三个顶针,旁边写着:“曼君说,等小菊能独立绣完一朵野菊,就把这个给他。”便签里裹着枚新的银顶针,内侧刻着“继”字,和母亲、小菊的顶针放在一起,像串完整的项链。
中考结束那天,小菊背着书包站在门楣下,把那串顶针摘下来,轻轻放在樟木绷架上。“妈妈,我想把它们留给弟弟妹妹。”他指着工作室里新添的婴儿床,林砚之刚生下小女儿,襁褓用的是母亲留下的孔雀蓝丝绸,衣角绣着朵野菊,针脚是小菊缝的。三个顶针在绷架上轻轻摇晃,碰撞声里混着婴儿的啼哭,像首新旧交替的歌谣。
小菊带着妹妹去雁荡山那年,少女已经会蹒跚走路。在灵峰寺的樟树下,少年把铜顶针系在妹妹的手腕上,“这是太外婆的魔法圈,会保护你哦”。小姑娘抓着银环咯咯笑,顶针的碰撞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远处的野菊在风中起伏,像母亲当年未完成的绣品正在展开。茶寮的老板娘看着这一幕,突然抹了抹眼角:“曼君的针脚,终于走到第四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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