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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之给新蜜罐系红绳时，林砚舟正往第七层蜜罐旁的土壤里埋第七代春藤种子。暮春的阳光透过红绳的网眼，在"跨时空蜜味解码器"专利证书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给七十年后的春藤撒了把会发芽的蜜粒。
"要让绳结的位置刚好对着种子的埋藏点。"他调整绳头的松紧，指腹的薄茧蹭过粗糙的陶罐，"这样未来人松土时，会感觉我们刚把甜蜜种进土里，不是风干的旧种。"陈砚之望着他鬓角被阳光染成雪色的发丝，忽然发现今年的他对"生长"格外执着——会让护工每天记录土壤的湿度，说"要让时光的养分永远充足"；会在外孙的酿蜜系统里添加"春藤生长联动程序"，连社区的园艺师都笑着说："林先生把每片新叶都当成时光的嫩芽，连藤蔓的缠绕方向都要合记忆的纹路。"
外孙捧着盆栽跑来，工作第三十六年的男孩举着"春藤基因图谱"兴奋地喊："太爷爷，我们的蜜养春藤项目成了全球生态教育典范！"图谱显示春藤的基因序列里，藏着五代人的生命印记：林砚舟的钢笔墨水成分做生长催化剂，陈砚之的樱花汁液做色素载体，曾孙的蜂蜜做能量源，最神奇的是藤蔓的缠绕角度，与1958年省图紫藤架的弧度完全一致，七十年后的人能"顺着藤蔓摸到当年的春天"。林砚舟立刻让孩子把图谱刻在收集器旁的石碑上，郑重地说："要让未来人知道，我们的春天不是封存的蜜罐，是会爬藤的第七株春藤。"
陈砚之的画笔在画布上流淌，她正在创作《藤蔓里的甜》。画中的春藤被纵向剖开：藤蔓的木质部是蜜罐的玻璃纹路，韧皮部是红绳的纤维，叶片上的脉络是不同年代的掌纹，最深处的导管里藏着道发光的液流，连接着1958年的紫藤花与2109年的新藤蔓，像条穿越时空的营养通道。"这里要画只采蜜的蝴蝶，"林砚舟忽然蘸着橙褐，在画面角落画了只振翅的蝶，"要让它也当园丁，七十年后说不定能告诉未来人：'第七株春藤的卷须长度，等于当年阿砚在省图紫藤架下踮脚的高度'。"
他说的是1958年的紫藤花期，她在省图的花架下够最高处的花串，踮脚时鞋跟在泥土里压出浅坑，他蹲下去量过坑深，说"这是春天给时光留的刻度"。后来那些鞋印被小心保留，每年都会长出几株细弱的紫藤苗，藤蔓总朝着省图的方向生长，园艺师说"这些藤蔓记得最初的朝向"。此刻望着他眼里的温润，陈砚之忽然明白，有些瞬间的高度，会被岁月酿成生长的坐标，连当年的花架，都成了如今藤蔓的路标。
护工端来新蒸的蜜枣糕，竹屉里的糕上嵌着颗完整的蜜枣。"林先生凌晨就去蒸糕了，"护工笑着说，"要给浇藤的未来人垫垫肚子，结果把枣肉蒸得流蜜，自己尝了口还说'淌糖的糕才像发芽的甜，太紧实就长不出新味'。"陈砚之拿起块糕，绵密的甜里带着枣核的微涩，忽然想起他当年在省图门口买的糖蒸酥酪，也是这样把带蜜饯的那碗给她，自己吃朴素的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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