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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呛咳在狭小的帐篷里回荡，像被扼住喉咙的困兽。他狼狈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水渍，面具下的脸颊火烧般滚烫，肺叶还在火辣辣地抽搐。蕾缪安那句轻飘飘的“情债多一点”比任何铳弹都更具穿透力，精准击碎了他所有防御。阿斯卡纶冰冷的紫眸、凯尔希嘲讽的绿瞳、普瑞赛斯那超越时空的失望凝视……这些画面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溺毙。
然而预想中的审判并未降临。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音响起，如同羽毛拂过紧绷的弦。博士猛地抬头，透过呛出的生理性泪雾，他看见蕾缪安正掩着嘴，碧绿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新奇的光彩。那眼神像在打量什么罕见的、笨拙又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博士这个样子，”她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柔和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真是……很少见呢。”她的目光在博士因呛咳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攥着水瓶的、指节发白的手上流连，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欣赏一件意外有趣的藏品。
博士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羞耻和一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慌乱攫住了他。他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做了错事又不知如何辩解的孩子，只能徒劳地将背脊挺得更直，几乎要嵌进椅背里。
蕾缪安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更加局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优雅地转着轮椅，重新回到小桌对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轻微的叩击声像是一个切换话题的开关。
“好了，不说那些让人困扰的旧事了。”她的语气自然而然地从刚才那种带着奇异柔情的调侃，切换到了平缓而略带忧虑的频道，“博士，我这次请你来，其实是为了蕾缪乐，也就是能天使。”
博士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新的疑惑取代。他强迫自己从“情债”的泥沼里拔出来，哑声问：“能天使？她怎么了？”
蕾缪安脸上的笑意淡去，眉头微蹙，流露出真实的担忧。“自从跟随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她的战斗方式变得……生涩了。就像蒙尘的铳管，失去了原有的流畅和那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以前在泰拉，她在战场上那种近乎狂热的精准和灵性，那种将铳械化为身体延伸的感觉，在这里似乎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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