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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据点内永不停歇的金属嗡鸣、人员走动声以及防御平台上偶尔传来的指令呼喊隔绝在外。阿米娅踏入自己那间狭小却至关重要的临时办公室,一股混合着冰冷金属、微弱机油和残留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包裹上来。桌上那盏功率调到最低的应急灯,散发着惨淡而朦胧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简单到近乎简陋的陈设轮廓:伤痕累累的金属桌、几把硬邦邦的椅子、墙上巨大的地图光屏此刻也已熄灭,只剩下模糊的边框。
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变得沉重的疲惫感,如同粘稠的泥沼,瞬间淹没了她。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尽管四肢酸痛,肩膀僵硬得像灌了铅——更是精神上持续高压紧绷后骤然放松带来的巨大空虚和迟滞感。一整天的喧嚣、指令、汇报、决策、无数双或期盼或忧虑的眼睛……此刻都化作了脑海深处挥之不去的嗡鸣背景音。
她没有立刻走向那张铺着薄薄隔热毯的简易行军床,而是走到金属桌前,目光落在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色外套上。博士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上面,一种冷冽而熟悉的感觉。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布料表面,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然后,她拿起外套,没有立刻穿上,只是将它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能带来些许慰藉的锚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身体陷入那张谈不上舒适的床铺,发出一阵金属弹簧的呻吟。她将博士的外套叠好,小心地放在枕边,这才缓缓躺下。冰冷的床板透过薄毯刺激着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大,也格外空洞。
睡不着。
眼睛闭上,意识却异常清醒,像被无形的线吊着,在漆黑的深潭上方徒劳地挣扎。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眼前疯狂旋转、撞击。
博士苍白而安静的面容在维生舱柔和蓝光下的样子挥之不去。亚叶的报告是积极的,62.8%的神经迟滞指数下降如同黑暗中的微光。但“绝对安静”、“禁止打扰”、“72小时禁止高强度活动”这些冰冷的医嘱,像锁链一样缠绕着她的心。他离醒来还有那么久,24小时,甚至36小时……而阿尼克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24小时了!他能及时醒来吗?醒来后,他那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和大脑,能承受住这场终极风暴吗?万一……万一那信息炸弹的冲击超出了壁垒的防御极限……她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更远的地方,飘向那片被重重时空阻隔的泰拉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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