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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雪”连队接到了命令:放弃当前阵地,“战略调整”至后方第二道预设防线。
撤退开始了。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低沉的命令和士兵们沉重的喘息。老兵费奥多尔和新兵尼基塔,还有另外两个士兵,四个人用冻得通红的肩膀扛起沉重的牵引绳,拖拽着连里唯一还能动弹的“壁垒”式重机枪。冰冷的金属底座在齐膝深的积雪中犁开深深的沟壑,每一步都耗尽全力。靴子陷进雪里,再拔出来,带起冰冷的雪沫,灌进裤腿和靴筒。
尼基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离开的阵地。曾经熟悉的、挖掘了无数个寒冷日夜的战壕,靠近前沿的一段边缘正在塌陷。那紫黑色的粘液如同活物,正沿着壕沟的土壁向上蔓延、侵蚀,所过之处,冻土变作流淌的泥潭。那里不再安全,必须放弃。
担架从拖拽机枪的小队旁边经过。两个医护兵步履蹒跚,帆布担架下,滴滴答答落下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细小的、晶簇状的冰晶,在雪地上砸出微小的凹痕。帆布盖着的轮廓僵硬扭曲,一只露出的手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皮肤下似乎有细小的冰棱在游移。
“是‘会移动的冻土’……”费奥多尔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安德烈牧师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那枚象征冰神徽记的金属圣徽,轻轻触碰担架上伤员的额头,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韵律:“冰神的目光,永远注视着祂最忠诚的勇士。”他的动作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感。
然而,当担架被抬远,四下无人时,安德烈牧师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他背靠着一辆废弃的雪橇车残骸,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抖索着从怀里摸出一本用厚实皮革包裹的《霜典》,冻僵的手指艰难地翻开,停在某一页。泛黄的纸页边缘,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细小的批注:
「蚀骨之寒,非战之罪。」
他的指尖死死压在那行字上,骨节泛白。
“省着点用,小子!”费奥多尔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尼基塔的怔忡。老兵正把自己防毒面具上那个早已变成灰黑色的滤罐拧下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崭新的备用滤罐换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珍重。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被担架和牧师举动吓住的新兵伊戈尔,嘶声道:“它们不是在吃人……它们是在啃食土地!懂吗?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至冬的冻土,正在被它们吃掉!退到‘铁砧’,是为了守住下一块还能踩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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