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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听那采药人说吗?
绝壁之下有赤鳞巨蟒守护。
赤鳞蟒乃上古异种。
力大无穷。
浑身鳞甲刀枪不入。
口中喷吐的毒雾能让人顷刻毙命。
你一个半大孩子。
拿什么去对付它?”
“可您的伤不能再拖了!”
熊淍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死死攥着逍遥子的衣袖。
声音嘶哑。
“那天判官退走的时候说了。
他还会再来。
下一次来的就不止他一个了!
师父。
若是您不能恢复功力。
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少年的哭声在幽静的峡谷里回荡。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不甘。
他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更怕失去师父。
从九道山庄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救出来的那一刻起。
逍遥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逍遥子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徒弟。
看着那张被泪水糊花了的稚嫩脸庞。
看着那双通红却写满坚毅的眼睛。
这孩子跟着他才多久?
从九道山庄那个瘦骨嶙峋、瑟缩恐惧的小奴隶。
到现在这个敢跪下来求他让自己去闯龙潭虎穴的少年。
他长大了。
逍遥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底的犹疑已经消散。
“起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你说得对,我的伤不能再拖了。
但让你独自去,我不放心。”
他撑着铁剑缓缓站起身。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熊淍连忙上前搀扶。
却被逍遥子抬手制止。
“一起去。”
逍遥子一字一顿。
“我来对付那条畜生,你负责采药。”
“可是您的伤!”
“少废话。”
逍遥子打断他。
“去准备东西。
把剩下的兔肉烤了带上。
水囊灌满。
解毒草药分成两份。
再削几根趁手的木刺。
赤鳞蟒的鳞甲虽然坚硬。
但眼、口、七寸和下腹都是薄弱处。
你的剑法已经小有所成。
专刺这些地方。
未必不能伤它。“
熊淍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大声道。
“是!师父!”
晨雾彻底散去的时候。
师徒二人已经收拾妥当。
踏入了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险峻峡谷。
峡谷入口处。
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斧劈。
只留下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缝隙。
一股浓稠的白雾从谷中缓缓涌出。
带着腐败枝叶的腥甜气味。
光是闻上一闻就觉得头晕目眩。
熊淍取出两株避瘴草。
自己嚼碎一株吞下。
又将另一株递给师父。
辛辣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撕下两截衣摆。
用溪水浸湿后递了一块给逍遥子。
两人将湿布系在脸上。
掩住口鼻。
“走。“
逍遥子提起铁剑。
当先踏入峡谷。
脚下的路全是碎石和腐烂的落叶。
踩上去软绵绵的。
不时有不知名的虫豸从腐叶下窸窣爬过。
两边的岩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不断有黏稠的水珠从上面滴落。
落在肩头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轻响。
越往里走。
白雾越浓。
视野被压缩到了极致。
三丈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熊淍紧紧跟在逍遥子身后。
一只手攥着削尖的木刺。
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师父的衣角。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散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条峡谷里听不见鸟叫。
听不见虫鸣。
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脚下碎石滚动的声响。
在这片浓稠的白雾中显得格外突兀。
熊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握着木刺的手心全是黏腻的汗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每走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小心脚下。“
逍遥子忽然出声。
熊淍低头一看。
脚下是一截惨白的兽骨。
看形状像是头野猪。
骨头上还残留着被啃噬过的齿痕。
再往前走。
白骨越来越多。
大大小小散落在碎石之间。
有些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
有些还带着暗红色的筋膜。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白骨坟场!
熊淍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白骨。
死死盯着前方师父的背影。
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师父的背影虽然有些单薄。
却依旧挺拔如山。
给了他无穷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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