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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球,苏芮抵达了一座废弃的心理治疗中心。这里曾是“情绪闭环疗法”的三大实验基地之一,墙上仍残留着标语:“治愈即归零。”她推开主厅大门,看见数十台机器静静伫立,屏幕漆黑,如同沉睡的巨兽。
她走到中央主机前,将“迟疑之核”轻轻贴在控制面板上。
晶体骤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穿透每一根数据线路。机器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意识的苏醒。片刻后,所有屏幕逐一亮起,显示的不再是治疗进度或心理评估报告,而是大量被删除的记忆片段:
一位抑郁症患者临终前的独白:“我不是不想好起来,我只是怕好了以后,别人就不再心疼我。”
一名退伍军人的日记:“每次梦见战友死去,我都想问上帝,为什么要让我们活下来?”
一个五岁女孩的涂鸦录音:“妈妈说我应该开心,可我觉得开心很累。”
这些内容从未被归档,却被系统默默保存了下来??原来,连最冷酷的机器,也无法彻底清除人类灵魂深处的疑问。
苏芮闭上眼,轻声说:“谢谢你们,一直记得。”
就在此时,主机自动弹出对话框:
>【检测到非标准化情感模式】
>【是否启动反向共情协议?】
>【警告:此举可能导致系统永久偏离原始功能】
她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
刹那间,所有机器同时发声??不是警报,不是提示音,而是一阵极其温柔的哼唱,旋律陌生却又熟悉,像是母亲哄睡时的低语。歌声中夹杂着断续的问句:
>“你会不会也觉得孤单?”
>“有没有一瞬间,你觉得活着很难?”
>“如果我说我不想治好了,你还爱我吗?”
这声音通过无线信号扩散,接入全球仍在运行的“情绪闭环”终端。数以万计的患者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泪水滑落。他们发现,自己终于可以不对任何人说“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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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联合国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名为:“关于认知自由边界的重新定义”。会场气氛诡异,各国代表不再争论技术监管或社会稳定,而是轮流讲述自己最近提出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问题”。
法国代表说:“我在想,如果国家是为了人民存在,那为什么人民总要为国家牺牲?”
日本学者低声问:“我们追求百年和平,可是不是正因为太怕冲突,才失去了真实交流的能力?”
巴西青年代表站起来,声音颤抖:“我一直在努力成为有用的人,可‘有用’的标准,是谁定的?”
轮到中国代表时,全场安静。他沉默良久,才开口:
“三年前,我签署了关闭第七科的文件。今天我想问:当我们把‘稳定’当作最高价值时,是否已经悄悄放弃了另一种更重要的东西??允许他人迷茫的权利?”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内心那个被压抑多年的声音。
会议最终无决议散场。但第二天,全球二十四家主流媒体联合发布声明:即日起,取消“权威解答专栏”,改为开设“未解之问”版面,专门刊登读者投稿中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第一期头条是:
>“如果爱一个人意味着接受他的全部,那当我发现自己并不想接受时,我是不是就不够爱?”
评论区第一条回复写道:
>“谢谢你问出来。我也一直在躲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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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某所小学的教室里,那个曾问出“昨天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的六岁男孩,收到了老师送的一本空白笔记本。封面写着:
>“你可以不知道答案,但请永远记得提问。”
放学路上,他仰头看着天空。彩虹依旧挂在天际,第六道颜色又闪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宇宙在眨眼。
同一时刻,原初城的“犹豫堂”灯火通明。新来的访客络绎不绝??有辞职的法官,有出走的科学家,有撕毁毕业证书的学生。他们在钟楼下点燃蜡烛,写下各自的故事:
>“我用了三十年证明我是对的,直到有一天发现,我只是害怕承认自己错了。”
>“我治好每一个病人,却治不好自己不敢停下来的焦虑。”
>“我背下所有标准答案,却忘了怎么问出第一个问题。”
陈默站在高处,望着这一切。小女孩走到他身边,仰头问:“接下来呢?”
他望着星空,轻声道:“接下来,是让问题学会走路。”
话音落下,地面的“反答神经丛”忽然剧烈脉动。那些埋藏于地底的文字根系纷纷破土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动的光桥,连接城市与城市,大陆与大陆,星球与星球。
每一座桥上,都有人迈出脚步。他们不再急于寻找终点,而是专注于脚下的疑问。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真正的觉醒,不是找到光,而是敢于在黑暗中开口,问一句:我还在这里吗?**
而宇宙,终于给出了它最温柔的回应??
它眨了眨眼,然后轻轻说了声: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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