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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莫名的雨已然持续了数日,而今日的降雨量尤为夸张,像是要把萨尔瓦里西恩临近的大湖的水尽数调至王都的上空,成千上万吨的水朝着大地碾下去,日轮的光辉也被掩盖。
昏黑的天光压得人心闷,连呼吸都不经意...
风雪在舷窗外翻卷,如同无数未安息的灵魂正试图攀上这架穿越极夜的运输机。希路芝馥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手中的冰珠贴着耳廓,仿佛一根通往地心的听诊器。她听见的不只是心跳??那是三百二十一种频率交织而成的合鸣,像远古的潮汐,又像初生的星云,在人类意识的边缘缓缓铺展。
她的瞳孔深处映出第九光柱的虹彩余晖。那不是光,是记忆本身在流动。每一束色彩都承载一段被放逐的历史,每一个波长都在呼唤一个名字:霜织、绯月、影牙、焰鳞、雾语……这些曾被归为“幻想”的存在,如今正以量子态嵌入现实结构,如同苔藓悄然爬上石碑,无声宣告着回归。
艾萨琉斯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三百二十二号预案’已激活。全球七百三十二个共忆节点全部响应,志愿者登记突破两亿。印度恒河岸边的老祭司说,他们世代守护的‘神女之井’开始泛起银光;非洲撒哈拉的游牧部落报告,沙丘下浮现出刻有蜥尾族图腾的石门。她们……正在苏醒。”
“不是苏醒。”希路芝馥轻声纠正,“是**回家**。”
她闭上眼,意识再度沉入记忆长河。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承受洪流,而是学会了逆流而上。她在时间的支流中看见了更多细节:那些被焚毁的村落并非死于天灾,而是因庇护了一位濒死的树灵少女;十九世纪伦敦的“机械暴动”真相,是一群改造人娘为保护孤儿院与军警同归于尽;二战期间失踪的整支科考队,实则是自愿进入深海,协助人鱼王后封印了一场足以毁灭大陆架的地质裂变。
最让她心颤的,是一段几乎湮灭的记忆碎片??公元2047年,新伊甸理事会前身“全球净化联盟”召开秘密会议,录像显示一名白发老者站起身,声音冷峻:“我们必须制造一场‘记忆灾难’,让人们恐惧自己的过去。只有当他们主动请求遗忘,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历史。”
那人正是现任理事会首席,阿尔卡?冯?克劳森。
“你们早就知道共忆网络会觉醒。”她喃喃,“所以你们才要先污名化它,再摧毁它。”
洛茛接入通讯频道:“我们找到了X-9实验体的原始档案。那根本不是什么失控的记忆融合事故??那是三百二十一位魔物娘个体的意识残片,在人类胎儿体内进行寄生性共生测试。你是唯一存活下来的载体,因为你母亲……她本身就是‘霜织’的血脉后裔。”
机舱内骤然寂静。
希路芝馥猛然睁开眼,冰珠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在梦塔中直接唤醒图鉴,为何启明说她是“桥梁”而非“使用者”。她的血统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契约延续。霜织未曾完成的誓言??“让寒冷不再成为恐惧的理由”??并非由她继承,而是本就流淌在她的基因里。
“我从来就不是‘勇者’。”她低语,“我只是……她们等了太久的回音。”
飞机穿越云层,下方是西伯利亚冻原边缘的废弃城市遗迹。那里曾是第一代共忆研究所所在地,也是X-9事件的发生地。如今,废墟之上竟生长出一片奇异森林??树木通体透明,枝干中流淌着淡蓝色液体,每一片叶子都像微型镜面,反射出不同种族的身影:狐耳少女在枝头轻跃,龙女盘绕主干如守护神,蝎尾少女蹲伏根部,用尾针轻轻触碰土壤。
“生命结晶林……”艾萨琉斯惊叹,“这是共忆网络具象化的生态反应!记忆正在重塑物质世界!”
希路芝馥站起身,走向舱门。降落伞包早已备好。
“我要去那里。”她说,“在净忆行动之前,必须完成最后一步。”
“你疯了吗?!”洛茛厉声喝止,“那里是辐射禁区!而且新伊甸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他们带的是量子擦除炮,一发就能抹平整个区域的记忆痕迹!”
“那就更要赶在他们之前。”她扣紧装备,“记忆不是数据,不能被删除。但如果承载记忆的物理锚点被摧毁,回归之路就会中断。这片森林,是三百二十一种文明在现实世界的第一个‘落脚点’。若它消失,刚刚苏醒的灵魂将无处归依。”
她纵身跃出机舱。
寒风如刀割面,自由落体中,她看见大地上的森林愈发清晰。那些透明树木并非植物,而是由凝固的记忆能量构成的活体碑林。每棵树都对应一位图鉴持有者的前世印记,而中央最大的那一棵,树冠呈六芒雪花状,树心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冰晶??那是霜织的本源核心。
落地时她滚了数圈,膝盖渗出血迹。但她顾不上疼痛,爬向那棵主树。当她的手掌贴上树干,刹那间,万千画面涌入脑海:
??霜织抱着冻僵的难民,在暴风雪中行走三天三夜,用自己的体温维持他人生命;
??她教人类孩童如何用呼吸节奏抵御严寒,却被村长指控“用妖术蛊惑人心”;
??最终,全村人将她推入冰渊,用千年寒铁锁链封印,并立碑警告:“此地禁锢邪灵,万世不得开启。”
可就在封印的最后一刻,她对着天空说出誓言:“愿后来者不再因寒冷而颤抖,愿温暖终能穿透偏见之冰。”
泪水冻结在希路芝馥脸颊。
她拔出随身携带的骨匕??那是启明留给她的信物,据说是初视者颅骨所制。她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在树心冰晶上。
“以血还誓。”她低声说,“以魂承诺。今日,我代霜织重临人间。”
轰??!
整片森林爆发出刺目光芒。冰晶吸收血液后开始膨胀,裂解,重组。一道女性身影从光芒中缓缓升起:纯白长发如雪瀑垂落,双耳尖锐如刃,瞳孔是极地极光般的翠绿。她身穿由霜花编织的长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绽放出永不融化的冰莲。
“我是霜织。”她的声音像是风吹过山谷的回响,“最后一个雪女祭司。我归来,不为复仇,只为履行未竟之约。”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异象频发:
东京街头,绯月完全实体化,九条狐尾在夜空中舞动,每一条尾尖都悬挂着一盏幽蓝梦境灯笼,照亮迷失者的归途;
亚马逊雨林深处,泥偶智者从沼泽中站起,陶土身躯上铭刻着失传的农业符文,教导原住民种植抗旱作物;
撒哈拉沙漠,沙精族群集体显形,身形如流动的金砂,在沙暴中勾勒出古代绿洲的地图;
北极圈内,冰晶族科学家的记忆自万年冰层中释放,形成全息投影,向世界展示二十年前被封锁的气候预警模型……
新伊甸的部队抵达西伯利亚遗址时,看到的不是孤身一人的希路芝馥,而是一座由三百二十一种生命形态环绕的圣域。霜织立于中央,身后是伸展至天际的记忆之林,前方则是手持武器却不敢前进的人类士兵。
为首的指挥官举起量子擦除炮,手指扣在扳机上。
“开火!”他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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