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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真的不会。”这句话,从之前的赌气顶撞,变成了如今带着哭腔的真挚坦白。那眼神里的无助和自我否定,像针一样扎在苏予锦心上。
她不死心,咨询了儿童心理医生和教育专家,得到的反馈大同小异:孩子智力正常,但可能语言逻辑思维和抽象思维能力发展相对滞后,或者说,他的天赋点根本就不在传统的书本学习上。他擅长动手,观察力敏锐,对自然万物充满好奇,和小伙伴相处时有着出色的组织能力和号召力,但这些闪光点,在“成绩”这面唯一的镜子前,显得黯淡无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轨道的微光(第2/2页)
又一次期中考试结束,米豆拿着几乎满江红的成绩单,低着头,不敢看妈妈。苏予锦看着那几个刺眼的“不合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关系,米豆,我们……我们看看错在哪里了,下次注意。”
可下一次,下下次,情况并没有根本性的好转。辅导作业的时间,从“没有硝烟的战场”,慢慢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消耗。苏予锦讲解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疲惫;米豆坐在那里,不再扭动反抗,而是呈现出一种麻木的、听天由命的姿态。那种沉默的放弃,比之前的哭闹顶撞更让苏予锦感到心痛。
她开始接受一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她的儿子,可能真的不是一块学习的料。这不是态度问题,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就像你无法让一只鱼去爬树,让一只鸟去潜水,强行逼迫,只会让双方都精疲力尽,遍体鳞伤。
一天晚上,她又因为一道讲了三遍米豆依然一脸茫然的数学题而胸口发闷。她习惯性地想提高音量,但看到儿子那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样子,那股火气突然就泄了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无力感。
她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窗外夜色浓重,映照着室内僵持的母子。
“米豆,”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果……如果我们不纠结一定要考很高的分数,只要上课你用心听了。按时完成作业。只要尽力了,你觉得可以吗?”
米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真……真的吗?妈妈你不会生气?”
“妈妈会失望,”苏予锦坦诚地看着他,心里酸楚,“但妈妈更生气的,是看到你不快乐,看到你害怕学习的样子。”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我们以后,把能学会的学会,实在学不会的,就不勉强了,好不好?但是,答应妈妈,在学校要遵守纪律,要认真听讲,哪怕听不懂,态度要在。不能偷懒。可以吗?”
米豆愣了几秒,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圈迅速地红了。他没有说话,但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比任何语言都让苏予锦震撼。原来,这段日子,压垮孩子的,不仅仅是学习的困难,更是来自母亲那份沉重期望所带来的压力。
那天晚上,苏予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了很久。那是一种混杂着放弃的挫败、对未来的忧虑,以及一种奇异的、解脱般的轻松。她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她不必再拖着儿子在那条他注定走不快的赛道上拼命狂奔了。
她给南乔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平静地讲述了她的决定:“我尽力了,但可能米豆的天赋不在这里。我不能再以牺牲他的快乐和自信为代价,去追求一个达不到的成绩标准。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善良、正直、自食其力的人,至于成绩,我们顺其自然吧。”
南乔的回复隔了很久才来,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辛苦了,按你说的做吧。”
从此,苏予锦对米豆的学习要求降到了最低限度:完成基础作业,掌握最核心的知识点。她不再纠结于那些拔高的难题,不再因为排名而焦虑。她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米豆做他喜欢的事情:去科技馆动手操作,去野外观察动植物,鼓励他参加学校的篮球队……
米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在家里也变得活泼了。虽然他的成绩单依然不好看,但苏予锦学会了对那几个“合格”视而不见,转而去找老师表扬他“热爱劳动”、“团结同学”、“动手能力强”的评语。
只是,每当家长会,听到别的家长讨论孩子的奥数成绩、英语考级时;每当看到同事炫耀自家孩子的奖状时,苏予锦的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涩意。那是一种被主流价值评判体系边缘化的落寞,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放弃的不甘。
但她看着身边那个因为投进一个球而欢呼雀跃、因为发现一只奇怪昆虫而兴奋不已的儿子,又会慢慢平静下来。
这世间路有千万条,或许她的米豆,只是注定要走一条更蜿蜒、更少人迹的小路。而她能做的,就是放下那份“无能为力”的执念,陪着他,在这条小路上,慢慢走,欣赏那些被大多数人忽略的风景。至少,她的孩子,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呼吸得自由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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