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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卿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决定接受任命。但我有一个条件??规划院必须设在基层,每年至少半年驻扎灾区、边地、贫乡。我不做坐在殿上批奏折的‘大人’,我要做走在田埂上的‘沈工’。”
杨妙真笑了:“这才是我的学生。”
归途再经河北,那座由寡妇们建起的生态菜棚已扩展成百亩园区,温室连绵如雪岭,热气管道埋入地下,冬季亦能产瓜果。昔日讥笑她们“妇人妄为”的乡绅,如今排队求购菜苗。
一位老农拉着沈云卿的手说:“姑娘,你说的‘工分制’真灵验啊!我家婆姨以前只会做饭带娃,现在管着三十个人的施肥排班,连我都得听她的!”
众人哄笑。沈云卿也笑了,眼底却泛起泪光。她知道,改变早已深入骨髓,不再是纸上章程,而是活生生的日子。
抵达京城那日,万人空巷。百姓夹道相迎,手中捧着麦穗、青菜、手工布鞋,说是“谢您让我们活得像个人”。孩子们追着马车奔跑,齐声背诵新编的《民生三字经》:“修渠水,种良田,女子也能定乾坤。”
景山碑林再次扩建。新增四十九块石碑,其中一块刻着“黄河自救联军名录”,三千零七十二个名字密密麻麻排列其上,包括那位十三岁的柳翠儿。另一块碑文仅十六字:“众志成城,非神非帝,惟民所依。”
赵婉亲自出宫迎接。两人相见,无需多言,只是一个拥抱,便胜过千言万语。
数日后,国民共主李芸宣布启动“百年基业计划”:十年内重建全国水利网络,二十年普及乡村学堂,三十年实现全民医保。首批项目名单中,“敦煌引水工程”列为典范,“黄河抢险行动”列为首功。
朝堂之上,仍有保守大臣嘀咕:“如此大兴土木,耗费国库,岂非劳民伤财?”
李芸淡然回应:“诸公可知,去年全国税收增长三成?为何?因为更多土地恢复耕种,更多百姓有了收入。治理不是花钱,是投资人心。当人民相信国家会保护他们,他们自然愿意建设国家。”
满堂默然。
与此同时,海外诸国遣使来访。高丽使者惊叹:“贵国女子竟可统领大军治水?”日本僧人感慨:“此非王朝更替,乃是文明重生。”波斯商人则提出合作意向:“愿引进贵国蒸汽机技术,共建丝路新道。”
沈云卿在规划院首讲中说道:“我们不追求速成奇迹,只求步步扎实。今天的渠,是为了百年后的子孙不必再挖;今天的学堂,是为了将来每个孩子都能问‘为什么’。变革不是一场风暴,而是一场春雨??无声浸润,万物自生。”
夜深人静时,她伏案绘制《全国水利总纲要图》。窗外,春风拂过皇城,吹开层层宫禁,也吹进了寻常巷陌。一户人家窗棂透出灯光,母亲正教幼女写字,稚嫩的声音念着:“人……民……共……主……”
同一时刻,西山桃树下,赵婉执笔写下一篇未署名的文章,投给《国民公报》。文中只有一段话:
>“所谓太平,并非无灾无难,而是灾难来临时,
>有人挺身而出,
>有人紧紧跟上,
>而大多数人,不再低头等待神迹,
>而是伸手点亮自己的灯。
>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报纸发行当日,洛阳街头一位盲叟听完孙子朗读全文,仰头喃喃:“原来光明,是可以亲手造出来的。”
是的,可以造出来。
就像那条穿越荒漠的渠,
就像那座横跨怒涛的堤,
就像那一千零一座拔地而起的学堂,
就像那一张张印着女性名字的选票。
它们不属于某个时代,
而属于所有不愿屈服的灵魂。
春天继续前行。
大地回暖,草木蔓发。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粒种子正悄然顶开冻土,向着光,伸展出第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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