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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林知礼,你看清楚我是谁。”
下雪了。
上一次见这样的雪,好像是长生去世的那段时间,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放眼望去,满眼只剩下这一个色彩。
和那极致的黑。
林知礼坐在车上,看着外面从小雪逐渐变成的鹅毛大雪,一言不发。
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心疼。
平时夫人坐车,总是笑嘻嘻的,有时候还哼歌,玩手机,睡觉,现在她就直直的看着窗外,怪让人心疼的。
林知礼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
她紧了紧毛绒绒的围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雪花很快在手心里融化,林知礼敛了敛眸,将手心里的水珠吹散,再关上车门。
她的手背青了一大块,因为自己拔针不熟练,血管破了。
长生的祭日并不是今天。
其实是后天。
只是她一想到去年这个时候,心里就空空的,想去看他。
她最近做梦总是梦到他。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她只要能快乐的过下去就好了。
“我们知知,要永远平安,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所以不用在意那么多。
司机将她送到墓园前,长生的墓地在城里最贵的地方,山清水秀,诺大的空地只有他那一块。
林知礼去不远处的花店买鲜花。
她一支支的挑,店里的小姐姐问她要不要菊花,她说不用。
菊花是看望死人的。
长生、还活在她心里。
她挑了几种不同的花,自己试着包起来,淋着雪,慢悠悠的走到长生的墓前。
照片上,是长生30岁的模样,年轻、帅气,不知道是多少少女少男的梦。
林知礼摸摸他的照片,雪花落到她的眼睫上,她的视线再次白了点。
“长生,我来看你啦。”
她对着照片笑笑,然后蹲下来,把花放好,就这么蹲着托着自己的脸看去,蹲累了,随便用手擦擦台阶坐下。
有点冷,不过没关系,可以忍受。
林知礼絮絮叨叨的讲了点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讲了点什么。
她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脑子模模糊糊的,看着照片上的人也有点模糊,她便笑了笑,“长生。”
视线稍微清晰一点,林知礼忽然看到墓碑上的一些刮痕。
她愣了愣。
上次来还没看到。
去年清明、冬至、长生生日……还有平时,她都来过,最后一次是年底,大年三十来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呢。
这才多久,墓碑上怎么有这个?
林知礼摸了摸一些细小的刮痕。
这里比二环的房子都贵,平时也有人来来回回看管的,还会这样?而且这边只有长生一个墓。
林知礼因为生病,思维模糊的,就算她不生病,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洋洋洒洒的雪更加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微微靠在墓碑上,看着天空的雪,心里一阵凉意。
忽然间,林知礼听到系统的叫声。
【知知!】
【有危险!】
【快跑!】
林知礼连忙起身,但她本来就生病,这几天又没有怎么吃东西,血糖低,坐下来猛的站起来,眼前一黑,摇摇欲坠没稳住,扶着墓碑才没有摔倒。
视线逐渐恢複,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拿着刀,双目猩红。
好、吓人!
【这个人好眼熟,我,我是不是……梦里见过他?】
系统:【知知他就是原剧情里杀了你的那个人,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让他提前看到你了。】
林知礼这下是真的害怕,就算没生病,她也搞不过拿着一把杀猪刀的人,何况现在她是病弱状态。
跑!
可惜真正的“反派”都是不会废话的,那男人猩红着眼冲上来对着林知礼就捅。
【知知别怕!我给你开保护盾,跑起来。】
林知礼已进很努力在跑了,可这里离大门很远,保安也看不到,她一边跑一边拿防狼喷雾和电棍,但是很紧急,她刚把手伸到包包里,那人的刀就过来了,林知礼的包包带子瞬间离开她掉到地上。
好可怕,疯子好可怕。
她的速度怎么可能有一个只想一刀把她捅死的人快,眼看着那人的刀捅进来,林知礼落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解、解铮?”
解铮一直跟着林知礼,在她不远处,她今天状态不好,没有发现他。
身为贴身保镖,不得保护好她的安全吗?
也是他太急了,跑过来,只能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不过……
其实他是可以躲过去,但那一瞬间,他只稍稍的、躲了一点点避开要害。
嗯,是他没躲掉,不是他有小心思。
刀没入腹部,解铮皱皱眉,一脚把那人踹开,“小老板,别怕。”
说着,解铮和那男人对峙起来,虽然那人拿着杀猪刀,解铮也受了伤,但普通人和特种兵肯定没法比,解铮很快制服了他。
林知礼哆嗦着拿手机报警。
解铮回到她身边,她视线模糊,眼泪滚落,“大块头,你流血了。”
他好像、为她挡了一刀。
她好没用,还要人救,害得人受伤。
大雪已经让地面堆积一层薄薄的初雪,他腹部的伤口滴下血,染红了这里的雪。
林知礼想上前帮他捂住伤口,又是后怕又是惊吓,止不住的流泪。
“解铮,好重的伤,对,对不起……”
解铮摸摸她的头,“我是小老板的保镖,这是应该的。”
林知礼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但她现在无力思索,病着的身体加上刚刚的惊吓,让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法控制的晕了过去。
“知知?”
解铮急忙接住她。
沉沉浮浮。
林知礼像海面上的叶子,随时被海浪吞没,随着浅浅的海浪沉沉浮浮。
她好难受。
雾家兄弟很快收到消息,快速的赶了过来。
雾佑安和几个弟弟到医院里看林知礼,雾景和去解决杀人犯的事情。
因为仇富,特地找到首富的墓地,对坟墓不尊敬,恰好林知礼去看长生,被他遇到,就想杀了她。
还好解铮在。
之前雾家兄弟都不怎么待见解铮,但这次解铮为了她受了不轻的伤,也不好不待见他。
林知礼还在昏迷,她在医院里被转到家里,家里的家庭医生也能看。
还是在发烧,很虚弱,又受了惊吓。
雾雾哭的很伤心。
其实……去年林知礼是想搬走的,即使她喜欢热闹,但一直在这里住着,她也觉得不太好,毕竟,其实她和大家没有任何关系。
是雾雾可怜巴巴的说:“知知妈,我没有爸爸了,现在也要没有妈妈了吗?”
她才心软的留下来。
他好怕,去年失去爸爸,现在又失去妈妈。
即使这个妈妈像小孩子,有时候还需要他照顾,可是、可是他不想失去她。
“知知妈,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他去上课了,回来就听说这么个噩耗,明明知道不是雾浅的错,还是忍不住冲雾浅发了脾气。
“浅哥你们就这么讨厌知知妈吗?她身体都那样了,你还放她出去,不放她出去会遇到这种事吗?要是知知妈出事了怎么办?”
雾雾盯着雾浅,抹抹眼泪。
然后他就看到,平时脾气最不好的四哥眼睛也红了,眼里蓄了泪光,扭过头好像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
雾浅小声的说。
他怎么办呢?
她把针拔了,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哭的好不可怜,说不给她出去,她就要痛苦的死掉了。
他怎么办啊。
深爱的女孩子要去看别的男人,即使那个人是爸爸,也去世了,他还是痛的无法呼吸,又心软的不得不答应她。
她不让跟着,他一开始偷偷跟了一会,被她知道,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就不敢了。
他跟踪技术没解铮厉害,解铮没让她发现。
雾雾松开雾浅,转身坐下。
床上的林知礼,连呼吸都那么微弱。
雾雾抹着眼泪说:“对不起,浅哥。”
是他失态了。
“别吵了,不怪小浅。”
雾佑安深呼吸一口气,又叹了口气,“等她好,别打扰她。”
雾浅和雾雾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四个人有些沉默。
这下说什么,也不敢让她在身体没好之前出去。
林知礼一直到第二天都没醒,换了几次水,喂了药,一粒米都没吃。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把几个人急死。
白天过去,入夜后,雾景和跟他们换了班,他来照看着林知礼。
两个傻弟弟还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也这么在意。
雾雾就觉得,他的认知出了点错,好像哥哥们,从什么时候不讨厌知知妈了?
不理解。
雾浅是知道二哥三哥那么喜欢她,那肯定在意她的,但他不知道大哥也会紧张。
大哥平时都是不茍言笑,雾浅记忆里,没有看过他失态的模样,除了去年爸爸去世,他肉眼可见的伤心,其他时候,他都那副样子。
而现在,连他都能感觉到大哥的担心。
雾浅也没有多想,更多的是对林知礼的担心。
雾景和来到林知礼的房间,这几天他们都成半个护士了,雾景和还抽空看了点医书。
坐到林知礼床边,雾景和看着她,将灯光调的暗了点。
黑如墨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眼里闪过什么,自然在挣扎着。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担心林知礼的,这种担心已经超出了原本该有的关心,也超过了他给自己划的线。
自从发现他好像对林知礼的感情有些变化,从她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生活,从她和弟弟们之间的纠葛开始,他就给自己划了一条绝对不能跨过的线。
如果跨过,也许是他都没法控制的后果。
林知礼已经让弟弟们都……总归还没如同水火,但大大小小的摩擦比他们这么多年加起来都多,平时讲两句话夹枪带棒的,雾景和很心累。
管不了,都长大了,怎么管?
他只能管好自己。
可是……
他现在好像也管不好了。
看她这样,他竟然在后怕,在想,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那种后果,他想都不敢去想。
雾景和叹口气。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了。
明明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哪里都不是,连性别都不是,可喜欢就是这么奇怪,永远会为一个回眸一个微笑而心跳如雷。
雾景和此时能承认,他也许、很喜欢她吧。
所以会吃醋。
会在弟弟们跟她有亲密接触的时候,跟她拌嘴、对她好的时候,隐忍着、酸涩着。
连爸爸的醋都吃,他真是个畜生啊。
但……
也仅仅于此了。
雾景和想,他能将这份喜欢埋藏下去,不被她知道,也不会和她更进一步。
他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跨越。
她的身份,他的身份。
就算弟弟做了,他也不能……
即使这么告诉自己,雾景和也没有忍住,怜惜的摸了摸她苍白的脸。
他捧着她的手心,揉了揉这只手背上的青黑。
克制的、低头轻吻。
“知知。”
“好起来吧。”
下半夜她挂完水,给她弄好留置针,他在床边坐着眯了会。
做梦了。
梦里,林知礼被那个男人杀掉了。
他猛的惊醒,摸摸湿润的眼尾。
长这么大,只有小时候亲生父母去世,和去年爸爸去世哭过。
雾景和的心乱了。
乱糟糟的。
又痛苦。
梦里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想不顾一切扑上去为她挡下来。
“知知……”
“别有事……”
他受不了。
受不了这个世界上会没有她,他失败了,他只能承认自己的感情。
但同时他又告诉自己克制。
别被她知道,别做对不起爸爸的事,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就要管住自己的行为。
他后怕。
梦里,她倒在血泊中,如妖冶的血红之花绽放出生命最后一点生机。
好可怕的梦。
他从没有做过这么可怕的梦。
雾景和握紧了林知礼的手,浑身冰凉,失去挚爱的痛苦,梦里体会过,现实就不要再体会了。
所以知知,快点好起来吧。
他的理智再一次清空,俯身,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知知。”
他怎么办呢?他要怎么做?才能压下这越发汹涌澎湃的爱意。
他快……
压不住了啊。
雾景和在这里陪了她很久,早上,弟弟们过来呆了会,准备去墓地看爸爸。
今天是爸爸的祭日。
外面的雪下了一天多,大雪覆盖了一切罪恶,让整个世界变成白色。
“我们先去看爸爸。”
等回来,再和他换一下,家里没人,几个弟弟都不放心林知礼,因为王妈他们待会也会去给爸爸扫墓。
家里只剩林知礼和雾景和。
他们走了一会,林知礼终于醒了。
雾景和一只看着她,见状眉眼微微一松。
“知知,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即使医生说没事,他们也很担心,快两天了才醒,没吃东西,都瘦了。
“还好。”
林知礼懵懵的,雾景和的表情,好像很担心她,这对吗?别人担心她就算了,雾景和担心她叫什么事?
“我的手机。”
雾景和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给她,她看了看时间,后知后觉自己睡了这么久。
她问:“解铮受伤了,他是帮我挡伤的,他现在怎么样?”
“他没事,伤口处理了,还好,你别担心。”
林知礼点点头,看着雾景和,手偷偷下去想把针拔了。
“你做什么,知知?”
她的小动作逃不过雾景和的眼睛。
林知礼缩回手,费力的爬起来,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把针扯掉了。
“林知礼?”
林知礼下床,跌跌撞撞的,雾景和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将她拥尽了怀里,“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去做,好吗,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身体。”
她抬眸,眼睛通红,满是泪水。
“我想去看长生。”
雾景和的心再次被深深的刺痛了。
那种密密麻麻的、蔓延开来的刺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身体还没好,过两天去,好吗?你前天去过了,爸爸不会介意你今天不去看他的,好吗?知知?”
雾景和没有注意,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些祈求。
他想求她了。
先在意在意自己的身体吧。
“可是,可是我想今天去。”
前两天去,过两天去,都不是今天啊。
她就想今天看长生,长生……今天是长生的祭日啊,她怎么可以不去?
“知知,你身体没……”
雾景和的话卡在喉咙里。
女孩儿攥着他的衣服,梨花带雨的求他:“雾景和,求你,求你让我去。”
他就一阵心痛,又心软。
拿她没办法。
“……”
雾景和长叹一口气,抿了抿唇,没忍住抱了抱她。
“走吧。”
“穿好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林知礼穿上厚厚的白色的羽绒服,戴上帽子手套围脖,像一个球,被雾景和抱了起来。
她愣了愣。
“你身体没好,走不了多少路,我抱你出去。”
雾景和抱她到车上,副驾驶,给她系上安全带,带了热水和药,还有暖手宝给她捂着。
她到了车上,因为生病,还是晕晕的,靠着椅子休息。
冰天雪地的,车开的慢,将近四十分钟,雾景和才到墓地。
林知礼揉揉眼睛,爬起来,雾景和扶了她一把,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雾长生的墓地前,雾佑安正在修补被刮的墓碑,这事墓园方也有责任,不过他刚好会,就自己来了。
几个弟弟都失魂落魄的。
“知知妈?”
雾雾第一个看到林知礼,远远看去,一个白色的球和黑色的棍子走过来。
随着雾雾的声音看过去,林知礼果然正在深一步浅一步的缓慢移动。
几个青春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生怕她跌倒。
林知礼一只手被雾景和握在手里,扶着她的手和胳膊,下了雪,地面厚厚的雪,这边没人铲过,不好走,她这两天身体又不好,雾景和倒是想抱她过来,她不乐意了。
“被长生看到不好。”
她也知道不好,就是……
雾景和只好嗯了声,也只好扶着她过来,而不是抱着。
雾轻走过来,从雾景和手里接过林知礼,雾景和松了松手,微微垂眸。
这种把她交给别人的感觉真是像刀子在心上来回扯一样。
林知礼抱着花和一些东西过来,雾佑安看了眼她,继续修複着墓碑。
旁边围了一些人,有林知礼熟悉的王妈管家他们,还有一些不眼熟的人,有些人真心有些人假意的伤心着。
林知礼摸了摸照片上的青年,又笑了笑。
他曾经喃喃说过,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
所以孩子气的,要把墓碑上自己的照片换成最帅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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