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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吗?
遗憾。
开心吗?
也开心。
这一刻,孙福生站在舞台上有些恍惚,他知道,他的《好声音》之旅结束了。
不过他也知道,他是幸运的。
因为这首《三天三夜》。
...
小男孩站在楼下,仰着头,手里攥着那封信,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阳光斜斜地切过巷子,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球鞋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皮燕子脚边。
皮燕子走下楼,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男孩没动,只是把信往前递了递,指尖微微发抖。
“给……给皮老师的。”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卷走。
“谢谢你特意送来。”皮燕子蹲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咬了咬嘴唇,眼神躲闪:“他们叫我小石头。”
“小石头?”皮燕子笑了笑,“这名字结实。”
男孩终于抬眼,眼里有一丝微弱的光亮起来:“我妈说,石头压得住风雨。”
皮燕子心头一颤。他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而是认真地说:“我会看的,一个字都不会漏。”
男孩点点头,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我同桌昨天跳楼了。”
空气骤然凝固。
皮燕子握信的手收紧了。他想起三天前看到的一条新闻简讯:某县中学一名初一学生坠楼,初步排除他杀。当时他只觉得心口闷了一下,没来得及细想??那样的消息,每天太多。
“他……留下什么了吗?”皮燕子问,声音很轻。
“有。”小石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皮燕子,“他在课桌底下写了字,我偷偷抄下来的。”
纸上是歪歪扭扭的一行粉笔字:
>我不是累赘。
>
>我只是太安静了。
皮燕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绝望在喉咙里结了痂,连哭都发不出声。
回到屋里,他泡了杯浓茶,才敢打开小石头的信。作业纸折成四折,里面用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地方被橡皮擦破了,看得出反复修改过:
>皮老师:
>
>我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
>我同桌叫林浩,成绩倒数,衣服总是脏的,说话结巴。老师说他是“拖后腿的”,同学笑他是“废物”。可我知道,他每天放学都要去菜市场捡塑料瓶,卖的钱给他妈买药。
>
>上周,他拿了个鸡蛋煎饼请我吃。我说不要,他坚持塞给我,说“你是我唯一说过话的人”。
>
>那天晚上,他妈妈当着全班家长的面扇了他一耳光,骂他“丢人现眼,不如死了干净”。没人拦。
>
>第二天他就没来上学。中午我去他家找他,门开着,屋里空了,只有墙上贴着他画的一幅画:两个小孩坐在屋顶上看星星,下面写着“长大后我要带小石头去看海”。
>
>我把那句话抄下来,贴在我课本第一页。
>
>老师说他走了,让大家别议论。可我觉得,他不是走了,是被人推下去的。
>
>我们班现在没人提他,好像他从来没存在过。
>
>可我记得。
>
>所以我给您写信。
>
>您能告诉世界,林浩不是废物吗?
>
>他只是……没被好好对待过。
皮燕子看完,眼泪无声滑落。
他打开电脑,调出“千封来信”的数据库,在搜索框输入“林浩”二字。没有匹配记录。他又尝试用地区筛选??河北保定,无果。这个孩子,甚至没能寄出一封信。
但他留下了话。
皮燕子打开录音笔,低声说:“今天,我想讲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叫林浩的男孩。他捡瓶子、请朋友吃煎饼、梦想带朋友去看海。他不是累赘,他是被这个世界弄丢了的好人。”
他将这段音频上传至“心声电台”栏目,并附文:
>林浩,如果你还在,请回来听一听。
>
>如果你已离开,请让我们记住你。
>
>小石头记得你,我也记得你。
>
>这个世界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们听见得太晚。
推文发出三小时,转发量突破十万。评论区涌进无数相似的声音:
>“我初中有个同学,因为家里穷被排挤,最后休学打工。今天我替他说一声:我不是废物。”
>“我是老师,看完哭了。明天起我要重新排座位,让每个孩子都有同桌。”
>“我在教育局工作,准备推动‘沉默学生关怀计划’,定期筛查边缘化个体。”
更令人动容的是,全国各地开始出现“林浩日”??有学校组织学生集体写下“我想和你做朋友”的纸条,投入匿名信箱;有书店发起“为最安静的孩子送一本书”活动;甚至一家海洋馆宣布,每年清明节为贫困儿童家庭免费开放,纪念那个没看过海的少年。
而小石头,在信件发布后的第五天,收到了人生第一份礼物??一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本,扉页上印着一行烫金小字:“你的声音,值得被听见。”寄件人是“千封来信”项目组。
当天下午,他在课桌角落刻下一句话:
>林浩,有人记得你。
>
>我也在努力不安静。
与此同时,皮燕子接到教育部紧急通知:《字迹》纪录片将在央视综合频道黄金时段播出,时长扩至90分钟,主题定为“那些未曾开口的声音”。
“压力会更大。”林姐在电话里提醒他,“公众期待、舆论监督、还有那些质疑??比如‘作秀’‘煽情’‘干预家庭私事’。”
“我知道。”皮燕子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但如果我们连真实都不敢呈现,还谈什么救赎?”
首播当晚,全国收视率破纪录。无数家庭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阿兰在雪地里旋转,阿木在山路上奔跑,古丽娜尔在火车上写诗,小宇用盲文一笔一划写下“光”。
镜头扫过那一封封泛黄的信纸,一个个颤抖的名字,一双双曾低垂如今抬起的眼睛。
节目结束时,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每个孩子,都值得被认真倾听。
>
>千封来信,未完待续。
电话铃响了。是甘肃天水社工站打来的。
“‘灰烬’今天主动参加了匿名共读小组。他读了一首自己写的诗,题目叫《火熄灭以后》。”
皮燕子问:“诗里写了什么?”
对方轻声念道:
>火烧完了房子,
>也烧尽了恐惧。
>我从废墟里走出来,
>手里攥着一粒种子。
>它没名字,
>但我愿意给它春天。
皮燕子笑了。他翻出抽屉里的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十年前他自己录下的一段话,那时他刚创办“心声信箱”,声音青涩却坚定: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病叫‘无人可说’,那我希望,我的信箱是一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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