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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先生,从今天起,韦尔特金属加工厂应该叫做斯科特金属加工厂了。”
“合作愉快。”
洛恩心情不错地从律师手里接过合同,快速扫视了几眼,确定没什么法律陷阱后,便爽快地在末尾签下了“詹姆斯...
白光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洛恩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艾瑞斯街的尽头,老榆树依旧枯死,雾气缓缓流动,远处的别墅灯火通明,钢琴声错乱地响起??一切,都和他最初潜伏时一模一样。
时间……真的倒流了。
他低头看向双手,指尖微微颤抖。皮肤下那道金色纹路已彻底消失,胸口的疤痕却更加深邃,仿佛一道通往虚无的裂口。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重来一次。命运逆转并非轮回,而是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在因果线上强行撕开一个缺口。他的记忆尚存,灵魂未散,但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正在被世界排斥,就像一滴油落入水中,终将被分解、吞噬。
“只剩一次机会。”他喃喃道,“这一次,必须斩断所有线头。”
他没有再藏身树后,而是径直走向别墅大门。脚步沉稳,却不带一丝杀意。此刻的他不再是闯入者,而是一个早已注定要踏入此地的命运之子。结界依旧笼罩着整栋建筑,灰雾翻涌如蛇群游走,但在洛恩靠近的瞬间,竟自行退避,仿佛畏惧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
门自动开了。
大厅内空无一人,唯有祭坛尚未搭建,七根股骨整齐码放在角落,每一根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墙上的血画还未完成,只勾勒出半个倒五芒星。时间点卡在仪式开始前两小时??足够他布下陷阱。
洛恩从怀中取出黛西的单词册,轻轻放在祭坛基座上。随即,他撕下一页纸,用指尖划破掌心,以血代墨写下三行字:
>“献祭无效,容器已失。”
>“引导者将死于背叛之手。”
>“沉默合唱团,永不苏醒。”
这是预言,也是诅咒。凭借“先天命运圣体”的天赋,他能将自身的意志注入现实缝隙,让某些未来成为必然。但这需要媒介??而最合适的,就是黛西亲手写下的文字。她的纯真与执念,是打破梦魇教会精神控制的最佳导体。
刚写完最后一笔,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你果然来了。”卡平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几分惊疑,“你怎么可能提前到这里?”
洛恩缓缓转身。那张惨白的人皮面具依旧覆盖在他脸上,猩红礼服在烛火下泛着金属光泽。可这一次,洛恩看得更清楚??卡平的右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人脸拼接而成,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呐喊。
“因为你从未真正隐藏过。”洛恩平静道,“你的仪式依赖‘纯净灵魂’,所以你必须亲自挑选目标。你去过洗衣房外三次,每次都站在雨里看黛西抄单词。你以为没人注意到你,但命运会记住每一个凝视纯真的恶意。”
卡平瞳孔微缩:“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洛恩忽然笑了,“我是来帮你完成仪式的。”
“哦?”卡平冷笑,“突然转变立场?为了活命?”
“不。”洛恩摇头,“是为了让你相信我。”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全新的灵摆??由六名被救孩童的发丝编织而成,中央镶嵌着一块从管风琴上取下的音叉碎片。这是他在上一轮时间线中悄悄收集的证物,如今成了连接所有受害者的命运纽带。
“我知道你要凑齐‘七罪之基’。”洛恩低声道,“但你缺的不是孩子,是‘信使’。而我,恰好可以成为那个传递召唤信号的存在。”
卡平沉默片刻,权杖轻点地面:“证明给我看。”
洛恩闭上眼,开始吟唱一段陌生的祷文。那是他在濒死之际,从克莱恩的记忆碎片中窥见的禁忌语言??属于“守夜人”序列的驱邪咒,反向使用却能模拟高位存在的回应信号。随着音节吐出,空气中浮现淡淡的银色涟漪,宛如月光照在水面。
“**吾听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类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继续。**”
卡平浑身一震,眼中首次闪过狂喜:“它回应了!你真的引来了‘低语者’的投影!”
“不仅如此。”洛恩睁开眼,目光如刀,“我还带来了最后一个容器??约特。”
门外应声推入一名男子,正是洛格特枪械厂的副手。他双目失神,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在叫我……让我打开门……”显然已被深度催眠,精神濒临崩溃。
“他偷看了教会典籍,泄露了机密。”洛恩冷声道,“按照你们的规矩,叛徒最适合充当‘替罪羊’。”
卡平大笑:“妙极!就让他代替那个洗衣工的女儿,承受最初的反噬吧!”
于是仪式重启。
七根股骨拼成圆环,六名孩童依次安置其上,第七个位置则留给约特。卡平高举权杖,开始诵读真正的召唤经文,每一句都带着撕裂现实的力量。天花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手臂,试图抓向人间。
而洛恩站在角落,默默观察着一切。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不在这里。
克莱恩一定会来。而且这一次,他不会再伪装成侦探。
当星辰移位至天顶,卡平猛然将权杖插入祭坛核心,嘶吼道:“以纯净之魂为引,开启虚妄之门!让沉默者发声,让梦境吞噬现实!”
刹那间,约特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额头浮现出“A”字烙印。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半空中缓缓张开,从中传出无数低语,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哭泣、尖叫、歌唱。
门,开了。
可就在第一缕黑雾溢出之时,洛恩动了。
他猛地将灵摆掷向裂缝,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厉声喝道:
“**命运锚定??真实即虚妄,谎言即真理!反转!**”
金色光晕自灵摆爆发,瞬间包裹整道裂缝。那些低语戛然而止,黑雾倒卷而回,仿佛被某种更高法则强行否定。紧接着,约特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灰烬,而卡平发出凄厉惨叫??他的右臂连同权杖一同崩解,化为飞灰。
“不可能!”他怒吼,“你竟敢篡改献祭结果?!”
“不是篡改。”洛恩冷冷道,“是你太愚蠢。真正的‘七罪之基’,从来不是七个孩子,而是七个谎言。你用虚假的纯真换取力量,却忘了??**命运最厌恶谎言。**”
说罢,他伸手一招,单词册自动飞入手中。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哥哥,请救救我”的字迹竟开始发光,继而脱离纸面,化作一道透明丝线,直射卡平眉心。
“这是什么?!”卡平惊恐后退。
“是信念。”洛恩轻声道,“一个女孩对亲人的信任,比任何神明的许诺都更接近真实。而你,根本不配触碰它。”
丝线没入脑中,卡平的表情骤然僵住。下一秒,他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嘶吼道:“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他们说这只是治病!我知道我把他们都送进了地狱!”
原来,这些年来,他以“治愈心理创伤”为名,诱骗贫困家庭交出孩子,实则进行残酷的灵魂剥离实验。每一个所谓“失踪”的少女,都是他谎言下的牺牲品。而这份深埋心底的罪恶感,此刻被黛西的信念彻底引爆。
他的精神崩溃了。
面具碎裂,腐烂的脸皮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扭曲的五官。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嘴里不停念叨着那些孩子的名字,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求饶。
洛恩没有杀他。
他知道,有些人活着比死去更痛苦。
他走上前,一脚踢翻祭坛,七根股骨尽数断裂。裂缝迅速闭合,低语消失无踪。结界瓦解,晨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照亮满地狼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鼓掌声。
“精彩。”克莱恩缓步走入,依旧是那身风衣,左眼正常,右手干净,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你不仅逆转了时间,还利用我对教会的了解设局反杀。不得不说,我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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