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薛千亦入宫之后,第一时间去了太后那里。
太后得知她进宫来见容妃,非常高兴:“容妃是雍亲王母妃,早该去瞧一瞧了。”
“太后,我有些怕。”薛千亦半低着头,显出一抹小女儿羞怯。
原本她该直接去容妃那里,苏明珠的话影响了她。
太子妃是她嫡亲的姐姐,她知道,太子妃那胎,非常凶险。
要不是冷嫔带着太医及时出现,太子妃和皇长孙很有可能活不下来。
还有冷嫔关于西北地龙的预测,她也曾听说。
所以,当苏明珠说她此行有危险的......
夜深,风自南山坳口灌入,吹得廊下灯笼摇曳不定。阿舟未眠,独坐灯前,手中握着沈璃带来的《女子参政法约》。羊皮卷上十七个部族图腾以朱砂烙印,每一道都如刀刻斧凿,带着草原的烈性与沙漠的干涸气息。她指尖抚过龟兹文那一行:“凡女子年满十五,可自行择业、立契、出庭作证,部族长老不得阻。”字迹刚硬如断铁,却让她眼眶一热。
“她们连语言都不通,却已敢在契约上留下名字。”她低声自语,将卷轴轻轻置于案头,与《日蚀录》第七卷并列。两份文书,一南一北,一汉一胡,竟如双翼齐展,隐隐托起一个前所未见的世界。
窗外忽有??声,秋棠推门而入,发梢沾露,神色凝重:“老师,敦煌再报??明柳书院地基已动土,但守将传话,说朝廷工部遣使前来查勘,称‘边地建学,须经中枢特批’,恐有意拖延。”
阿舟冷笑一声:“十年前他们默许我们教妇人识字,是以为我们不过绣花描红;如今我们讲律法、立契约、议政体,他们才惊觉??这不是启蒙,是夺权。”
她起身踱步,布衣宽袖拂过案角堆积的信件。其中一封来自河北女子合作社,附图一张:十名农妇围坐田头,手持算盘与地契,身后竖一块木牌,上书“吾耕吾田,吾产吾有”。另一封出自扬州伤愈的讲师,写道:“刺客未取我命,反令我更坚。昨夜我于废墟之上开讲《人身不可侵法》,听者三百,多为少女与老妪。”
“他们怕的不是火,是火种。”阿舟轻声道,“怕的是女人一旦聚在一起,便不再相信‘命该如此’。”
次日清晨,她召集南山骨干于梅园集会。不设主座,众人席地而坐,唯有中央摆着一方石台,上置《日蚀录》初稿、西域法约、各地来信汇编三物。
“我要做三件事。”阿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一,即刻启动‘百城联署’??凡设有女塾之地,皆张贴《国民议会请愿书》,征集签名,三月之内,凑足十万户联名上奏。第二,派遣三十支巡讲队奔赴边境与藩镇,不单讲法,更要组织‘民间议事会’试点,让女子参与村社事务裁决。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公开刊行《觉醒三阶论》,并附案例详解,制成通俗唱本,交由说书人、戏班、走方郎中带入千家万户。”
“这等于公然挑战礼部权威。”一名讲师皱眉,“若被定为谋逆,恐遭全面清剿。”
阿舟摇头:“我们从不求他们恩准。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法律若不能回应民声,民声自会造法。”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鼓声。三响为警,乃莲心应急网最高讯号。秋棠疾步入内,手中紧握一封密信:“长安来报!刑部尚书联合国子监祭酒,上《正风俗疏》,指斥女塾‘蛊惑人心,败坏纲常’,奏请查封全国所有女子法塾,禁毁《民权通则》《日蚀录》等‘妖书’,并缉拿首恶??点名者,正是您。”
众人哗然。有人面色惨白,有人怒目切齿。阿舟却静静听完,反问:“天子可曾批复?”
“尚未。新帝年幼,政由太后摄理。但朝中传言,太后早年亦受过裴家庇护,或可周旋。”
阿舟闭目片刻,忽而展颜:“那就给她一个不得不保我们的理由。”
三日后,南山发布《万民共法宣言》,全文以三体文字刊印(汉语、粟特、回鹘),通过商路、驿道、河运迅速扩散。文中列出三大主张:
一、法律应由百姓共议而成,非由庙堂独断;
二、女子有权参与地方议事,监督赋税、赈灾、基建诸务;
三、任何试图关闭女塾、焚毁典籍者,皆为全民公敌。
更惊人之举,是随文附上一份《罪案对照表》:左边列近十年各地女塾学员所办胜诉案,右边对应列出同期男子讼师承办案件数量及胜率。数据清晰显示??在土地纠纷、债务追偿、婚姻解除等领域,女学员办案效率更高,判决执行率更稳。
“她们不是情绪用事,而是更懂民生。”阿舟在讲习会上说,“因为她们曾跪在泥里讨活,知道一纸判书背后,是一个家能否吃上饭。”
舆论渐起。江南织户联名上书:“若无女塾教我识账维权,今日丝价早已被行会压至谷底。”岭南药商亦发声:“去年疫病,女医凭《医药公平法》强开官仓放药,救活八百余人,此等功绩,岂容抹杀?”
而最猛烈的一击,来自西域。沈璃率龟兹使团抵达敦煌,当众宣布:“自今日起,龟兹三所明柳书院,正式纳入我部族盟约保护。若有中原官吏敢越境执法,便是对我邦宣战。”随即,回鹘可汗之妹亲自主持开讲仪式,以母语诵读《婚姻自主法》第一条,声震沙原。
消息传至长安,满朝震动。原本欲借“正风俗”收揽人心的保守派,未曾料到竟激起边疆反弹。北狄女王再度表态:“我族女子骑马执剑,何曾亡国?反观中原,男子束手,女子挺身,才是国将不国!”
太后终于出手。她以“先帝遗志”为由,驳回查封之议,仅下令“严审教材内容”,实则为双方留出转圜余地。
风波暂息,阿舟却知决战未远。她在藏书阁深处召见裴景和派来的信使??一名盲眼老仆,携来一只铜匣。匣中藏有三件物事:一是《历代女子讼案考》最终卷,记录至本朝初年;二是裴景和亲笔信,仅八字:“火已燃,风自来”;三是半枚玉佩,断裂处刻着“念荷”二字。
阿舟摩挲玉佩,久久不语。当年那个在雪夜里为她点亮油灯的女子,早已化作尘土。但她留下的光,却穿越生死,在无数陌生女子的眼中重新燃起。
七日后,她启程赴河北,亲临女子合作社视察。沿途所见,令她心潮起伏。昔日贫瘠村落,如今田埂整齐,水渠贯通,更有女会计手持账册,在晒谷场上向村民公示收支。一名老农拉着她的手哽咽:“我家闺女以前只会做饭洗衣,现在能替全村算粮纳税……她说,这是‘权利’。我不懂啥叫权利,但我知道,她抬头走路了。”
当晚,阿舟宿于村中,于祠堂临时改建的学堂内开讲《基层议事规则》。百余名妇女围坐,烛光映照她们专注的脸庞。有人怀抱婴儿仍不肯离去,有人拄拐也要前来听讲。课程结束时,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纸片??竟是三十年前她丈夫的遗嘱复印件,上有明确写明“田产均分予二子一女”。
bi Ⓠu b𝕒.v i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