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与龙虎山雷法引动天地伟力,以纯粹的阳刚之力直接摧毁敌人不同。茅山术,更讲究‘克制’。它利用各种蕴含阳气或特殊寓意的‘法器’,如桃木、朱砂、黑狗血,来中和、克制僵尸身上的‘阴气’和‘尸气’。”
“雷法是‘破’,是绝对的力量。茅山术是‘解’,是技巧和经验。”
“各有其妙。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技巧,似乎作用有限。”
张玄景的目光,投向了那黑漆漆的墓穴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最强大的“怨”,正在苏醒。
林九的这些手段,对付这些普通的僵尸,尚可游刃有余。
但对上里面的那个东西,恐怕……
就在他思索之间,下方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林九凭借着高超的道术和丰富的经验,硬生生地在尸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将曹金山几人,从包围圈里救了出来。
“快走!”
林九对着他们大吼。
曹金山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地朝着山下跑去。
林九则独自一人,手持桃木剑,挡在了尸群和他们之间。
他看着眼前这几十具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僵尸,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缠斗,为曹金山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猛地从墓穴里响起!
“吼——!!!”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暴戾和威严。
整个西山,都仿佛在这声咆哮中,颤抖了一下。
原本还在围攻林九的那些僵尸,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竟然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然后,缓缓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墓穴的道路。
林九心中一沉,握着桃木剑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他知道,正主,要出来了。
墓穴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林九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是清代王爷服饰的高大僵尸。
它的身材,比周围那些僵尸都要魁梧一圈。
皮肤不是青黑色,而是一种近乎于金属质感的,暗沉的古铜色。
它的双眼,不是僵尸那种浑浊的灰白,而是两团燃烧着的,幽幽的红色鬼火。
最可怕的,是它的身上,没有普通僵尸那种浓郁的尸臭,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生锈般的血腥味。
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林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飞……飞僵……”
林九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僵尸,从低到高,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
寻常的跳僵,最多也就是绿僵的级别。
而眼前这个,不,它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飞僵”来形容了。
看它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怨气,和那双隐隐透着一丝灵智的红眼,这分明是已经快要突破飞僵的界限,朝着传说中,不入五行,跳出三界的“犼”在进化的凶物!
林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僵尸王并没有像其他僵尸一样,直接扑上来。
它只是歪着头,用那双燃烧的鬼火,打量着眼前的林九。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只……
稍微有趣一点的虫子。
这种被当成猎物的蔑视感,让林九又惊又怒。
“孽畜!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我林九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收了你!”
林九怒喝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将全身的法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雷击桃木剑上。
剑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如电,一剑刺向僵尸王的心脏!
这是他最快,也是最强的一剑!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僵尸王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它的一只手。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林九只感觉自己的桃木剑,像是刺在了一块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
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的桃木剑尖,被僵尸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那两根手指,干瘦,苍白,却坚硬如铁!
怎么可能?!
这可是百年雷击桃木心制成的法剑,至阳至刚,寻常僵尸碰一下都要被灼伤!
僵尸王看着被自己夹住的剑尖,似乎有些不耐烦。
它夹着剑尖的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林九那把跟随他多年,斩妖无数的桃木剑,剑尖处,应声而断!
林九如遭雷击,蹬蹬蹬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一口气血翻涌上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法器被毁,他心神也受到了牵连。
“吼!”
僵尸王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发出一声低吼,身影一晃,瞬间从原地消失。
好快!
林九心中警铃大作,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感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一只冰冷的手爪,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林九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山壁上,然后摔落在地。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前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僵尸王一步一步地,朝着倒在地上的林九走去。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敢于挑战它威严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它没有立刻杀死林九,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它那只长满了黑色指甲的利爪,朝着林九的咽喉,慢慢地伸了过去。
它似乎很享受猎物在临死前,那种绝望和恐惧的表情。
已经逃到山脚下的曹金山,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吓得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连那个神通广大的道长,都……
都不是对手?
那他们……
还有活路吗?
林-九看着那只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利爪,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他尽力了。
只是,可惜了……
还没能把茅山术,发扬光大……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利爪带着破风声,眼看就要刺穿林九的喉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林九甚至能看清那黑色指甲上,干涸的血迹和诡异的纹路。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只利爪,在距离他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九疑惑地,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那僵尸王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但它的身体,却在微微地颤抖。
它那双燃烧着红色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九的身后,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林九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他看到,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青色道袍,背负双剑。
正是张玄景。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那块山岩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疾奔,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场中。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却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气场。
那些原本狂躁不安的普通僵尸,此刻全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老鼠。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阴气和尸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在张玄景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僵尸王,这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凶物,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它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他的体内,蕴含着一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力量。
那股力量,至阳,至刚,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那是……
天的力量。
是雷霆。
是万物阴邪的最终归宿。
张玄景没有看那僵尸王,他的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林九身上。
他看着林九胸口那个恐怖的爪印,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那双写满了不甘和绝望的眼睛。
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劫”吗?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眼前这个茅山道士,正在经历“死”之劫。
而自己,作为一个观察者,是否应该介入?
介入,是破坏了他的“劫”,还是……
自己“入劫”的开始?
张玄景的内心,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快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他的神性告诉他,万物皆有定数,生死循环,本是自然。
他不应干涉。
但他残存的人性,那个作为“张玄景”,作为林九“小师兄”的身份,却让他无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他想起了师父那张苍老而又充满期盼的脸。
“去入世,去渡劫。”
或许,出手救下眼前这个人,本身就是“渡劫”的一部分。
去体会凡人的“不忍”,去感受凡人的“怜悯”。
张玄景心中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僵尸王的身上。
他看着这头由怨气和尸骸凝聚而成的怪物,看着它身上那股扰乱了此地生死的阴邪之气,平静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不该存在于此世。”
僵尸王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
它身上的黑气,再次翻涌起来。
它不甘心。
它吸收了上百年的地脉阴气,只差一步,就能化为“犼”,成为真正的不死不灭之物。
它不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凡人如此轻视!
“吼!”
它猛地收回伸向林九的利爪,转而朝着近在咫尺的张玄景,狠狠地抓了过去!
这一爪,它用尽了全力!
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张玄景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伸出。
在他的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𝓑ⓘ 𝑸u 𝓑𝐴.v ⓘ 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