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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长了脖子,往城里望去。
只见城内,高楼林立,店铺连绵,街道上,汽车、黄包车、自行车,混杂在一起,吵吵嚷嚷,充满了烟火气。
这和他们在龙虎山上,看到的清净无为,和在甘田镇,看到的落后淳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景象。
“走走走!师弟!咱们快进去!”
张之维的眼睛,都快放光了。
“我听说,这北平城里,好吃的最多!什么烤鸭,涮羊肉,豆汁儿,炒肝儿……师兄我早就想尝尝了!”
他拉着张玄景,就想往城里挤。
张玄景却拉住了他。
“不急。”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热闹的街景,而是缓缓抬起,望向了城池的上空。
在普通人眼中,那里,是一片被晚霞染红的,绚烂的天空。
可在张玄景的“法眼”之中,那片天空,却大有问题。
只见整个北平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黑色的气。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也不是妖气。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东西。
那是一种,由无数人的怨念、欲望、执念,混合了皇城几百年积攒下来的龙气、王气、煞气,共同交织而成的,一种独特的“业力之气”。
这股气,庞大,驳杂,沉重。
它像一个巨大的盖子,将整个北平城,都笼罩在下面。
让这座本应是龙脉汇聚之地的古都,变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点意思。”
张玄景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天心法师信里说的,并非虚言。
这座城,确实,出问题了。
而且,是出了大问题。
“怎么了,师弟?”张之维看他半天不动,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天上看去。
他虽然没有张玄景那种,能直视天地法理的“法眼”。
但他身为龙虎山大弟子,修为高深,对“气”的感应,也远超常人。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咦?”
“这城里的气,怎么感觉……黏糊糊的?”
他用了一个很奇怪的形容词。
“像是掉进了蜘蛛网里,浑身不得劲。”
张玄景点了点头。
“是业力。”
“业力?”张之维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众生之念,汇聚而成。”张玄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善念,为功德。恶念,为业障。”
“这城里的业力,太重了。”
“重到,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
张之维听得似懂非懂,他挠了挠头。
“你的意思是,这城里,要出大事?”
“不是要出。”张玄景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望向了城内,那片被高高宫墙,围起来的,紫禁城的方向。
“是已经,出很久了。”
两人不再多言,随着人流,走进了北平城。
一进城,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热闹非凡。
但张玄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隐藏在这份热闹之下的,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不安。
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缠绕着一丝黑气。
那是被业力侵染的迹象。
轻则,心烦意乱,诸事不顺。
重则,恶念丛生,引来灾祸。
“先去找天心法师吧。”张玄景说道。
“行。”张之维点了点头,“信上说,他在城西的,潭柘寺。”
两人找人问了路,便一路,朝着城西走去。
一路上,张之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街道两旁,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吃摊,给吸引了过去。
“师弟!快看!糖葫芦!”
“哇!那个是驴打滚吗?”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来一份!”
不一会儿,他的两只手,就拿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
他一边吃,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往张玄景嘴里塞。
“师弟,你尝尝这个!甜!真他娘的甜!”
张玄景面无表情地,躲开了他那油腻腻的手。
他看着自己这个,仿佛永远长不大,没心没肺的师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或许,像师兄这样,活得简单一点,也挺好。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只管,吃好,喝好,玩好。
而自己,似乎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思考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关于天地,关于大道,关于修行尽头的问题。
有时候,想得多了,也挺累的。
就在张玄景难得地,走了个神的时候。
忽然,他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射向了街道的尽头!
“怎么了?”
张之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嘴里还叼着半根糖葫芦,含糊地问道。
张玄景没有说话。
他的法眼,看到了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浓烈的……妖气!
那股妖气,就隐藏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热闹的戏园子里。
而且,那妖气,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攀升,壮大!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有东西。”
张玄景只说了三个字,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戏园子的方向,激射而去!
“我靠!你等等我!”
张之维见状,也顾不上吃了,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个垃圾桶里一扔,立刻施展身法,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快如鬼魅,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自如,却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座戏园子的门口。
“广和楼”。
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门口,人声鼎沸,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穿着长衫马褂,提着鸟笼的八旗子弟,和一些打扮时髦的富家太太、小姐。
里面,正传来一阵阵,咿咿呀呀的唱腔,和满堂的叫好声。
看起来,就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张玄景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那股妖气,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而且,越来越浓烈了。
“直接进去?”张之维问道。
“嗯。”
张玄景点了点头,抬脚,便要往里走。
可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瓜皮帽,看起来像是戏园子管事的中年男人,忽然从里面,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要进门,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张玄景和张之维。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两位道长!两位仙长!”
“求求你们!救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张之维都给搞愣了。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见人就跪啊?”
张之维往后跳了一步,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跟你,认识吗?”
那管事的中年男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抱着张玄景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
“仙长!您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您啊!”
“我……我叫福安,是这广和楼的管事。我……我刚刚,做了个梦!”
“梦?”张之维更糊涂了,“你做梦,关我们什么事?”
“我梦见……我梦见一位白胡子老神仙,他告诉我,今天,会有两位从东方来的,身穿道袍的真仙,路过我们广和楼!”
“老神仙说,我们广和楼,大难临头!只有请动了这两位真仙,才能救我们满楼上下的性命啊!”
福安一边说,一边死死地抱着张玄景的腿,生怕他跑了。
“他说,那两位真仙,一位,气质出尘,宛如神人。另一位……另一位,虽然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但也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他说着,还偷偷地,瞥了张之维一眼。
张之维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挺起了胸膛,用一种“算你识相”的眼神,看着福安。
“嗯,老头儿,你这个梦,做得……还算有几分道理。”
张玄景却没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穿过福安,望向了戏园子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妖气,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再不动手,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起来。”
张玄景淡淡地说道。
“仙长!您不答应救我们,我就不起来!”福安哭喊道。
张玄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尤其是,一个哭得鼻涕眼泪,都快蹭到他道袍上的,中年男人。
他心念一动。
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身上发出。
福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棉花,轻轻地托了起来,身不由己地,就站直了身体。
“带我们进去。”
张玄景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仙长这边请!”
福安此时,对张玄景是神仙的身份,再无怀疑,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三人穿过喧闹的前厅,来到了后台。
后台里,比前厅,还要热闹。
画着各种脸谱的戏子,穿着华丽戏服的旦角,还有各种忙碌的,敲锣打鼓的,拉京胡的乐师,挤满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彩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然而,在张玄景的感知中,这股味道之下,还隐藏着另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甜腻的……血腥味。
和,一股冲天的妖气!
那妖气的源头,就在后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的,挂着“梅兰苑”牌子的化妆间里。
“仙长,就是这里了。”
福安指着那间化妆间,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广和楼的台柱子,当今京城最红的名角儿,‘玉牡丹’白老板,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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