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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怎么着,想干架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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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拿起木棍,绕着网兜转了一圈,脚步不快不慢,眼睛仔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尖嘴鱼,这才果断拉开了绳结。

这个检查尖嘴鱼的规矩,是周海洋反复强调的,谁都不能偷懒。

尖嘴鱼那嘴巴跟刀子似的,网袋一打开鱼涌出来,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鱼。

要是里面藏着一条尖嘴,一脚踩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海洋说过,村子里早些年就有渔民因为大意被尖嘴刺穿脚背,在家躺了两个月都不能下床。

这行干久了,规矩就成了习惯。

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都是有道理的。

绳结一松,网袋口猛地张开,无数的鱼虾如同下暴雨般倾泻下来,哗啦啦地砸在甲板上。

瞬间铺满了半个甲板,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大半都是鳗鱼,一条条黑乎乎、滑溜溜的,在甲板上扭来扭去。

有些已经死了,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大多数都还是活的,刚落地就扭着身子到处乱爬。

有的往船舷边爬,有的往网具下面钻,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

鳗鱼这东西浑身是黏液,越抓越滑,手劲小了攥不住,手劲大了又怕把它捏坏,绝对是个技术活。

得趁它还没完全挣扎开就一棍子敲上去。

胖子一棒子敲晕一条,冲着发呆的王峰喊道:

“快帮忙,把这些活的都敲晕,万一被它们爬到缝隙里,扣都扣不出来,到时候烂在里面,臭都臭死了。”

渔船上的缝隙多的是。

甲板缝、排水槽、机械底座的角落……

鳗鱼又细又滑,只要钻进一条,几天之后就开始发臭。

那味道渗进铁板里,冲都冲不掉,整个船尾都得臭上好几天。

老渔民最忌讳这个,觉得晦气,所以每次捞到活鳗鱼,全体人都得上阵围追堵截。

“噢噢……”

王峰这才反应过来,捡起早就放在一边的木棍,蹲下来追着那些活的鳗鱼敲。

他手有点生,第一下没敲准,鳗鱼一扭身滑走了,他赶紧追了两步,第二下才敲中。

阿旺在旁边看得直乐,嘴上却没功夫打趣他,手里的活计也一直没停。

木棍起起落落,哐哐哐地敲在铁板上的闷响,伴着鳗鱼尾巴甩打甲板的噼啪声,汇成了一曲收网渔忙的喧闹。

周海洋这时候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棍子,跟着他们一起围堵四处逃窜的鳗鱼。

几人分工合作,有人挡住去路,有人从后面追,在甲板上你来我往,忙活了十来分钟才把那些活蹦乱跳的鳗鱼全部制服。

甲板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迹和鱼鳞,滑得很,走路都得小心。

胖子走路都带着小碎步,一步三滑,嘴里直念叨:

“小心点,别摔了,摔了可就栽进鱼堆里了。”

胖子无语地丢下木棍,甩了甩胳膊,抱怨道:

“玛德!就这玩意最烦人,每次捞到鳗鱼,都得满甲板追着跑,跟打仗似的。我上辈子是不是欠鳗鱼的?”

周海洋哭笑不得,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黏液:

“等卖货的时候,你就不觉得烦人了。好了,这边鱼情还不错,赶紧把拖网下下去,我拖网你们分拣。”

“好勒——”

胖子咧嘴一笑,招呼两个新人先把拖网下了。

周海洋快速回到驾驶室,等拖网就位,配合着将网具缓缓放入海中。

随着油门加大,龙头号的船尾处,一股股被螺旋桨搅起的水花涌向两侧,在海面上泛起长长的浪迹。

拖网在几十米水下慢慢展开,网口撑开成椭圆形,像一张潜伏在黑暗中的大嘴,贴着海底泥沙缓缓推进。

网身后面拖着缆绳和浮飘,每过几分钟,船后面就隐约传来网具在水里拽动的闷响。

这时,海事电台里传来周虎和周铁柱的声音,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海洋,你这一网怎么样,有没有大黄鱼?”

周海洋按下通话键,回道:“全是鳗鱼,看得我头皮发麻。怎么着,你们网到大黄鱼了?”

“没有,不是听说这边有人网到过大黄鱼吗?你运气好都没有网到,看来大黄鱼还是太少了。”

周虎的声音里带着失望,顿了顿又说:

“我跟铁柱也是一样,全特娘的是鳗鱼。好像扎进了鳗鱼窝里!”

周海洋安慰道:“鳗鱼也不错了,至少比空网强。咱们抓紧时间吧,多搞点鳗鱼回去也行,总比白跑一趟强。”

“现在是渔汛期,拖网作业到深秋才收尾,鳗鱼这种底层鱼,赶上了就不容易放跑。”

“反正人歇船不歇,一网一网慢慢拖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渔船起网基本上按六小时一轮来排班,夜里算一个大潮,白天的网次也差不离。

胖子他们凌晨的班结束,白天换大哥和阿阳接着干。

这会儿刚刚拖了一网,还有好几个班次在前面等着呢!

“好,有事电台联系。”

周海洋挂了海事电台,见胖子他们已经把拖网下好,立马启动渔船,朝视野中红色光点最密集最亮的地方航行。

那些光点有大有小,颜色有深有浅。

在他系统赋予的视野之中,密集的地方像是一团火烧云,红得发亮。

甲板上,胖子领着阿旺和王峰手脚麻利地分拣鱼获,忙得不亦乐乎。

一条条鳗鱼被捋直了放进框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吊到冷冻舱里保鲜。

冷冻舱里的温度调得很低,舱门一开就冒白气,进去干活得穿棉袄。

王峰第一次下去搬鱼的时候冻得直哆嗦,第二次就学聪明了。

先把周海洋放在舱里的一件旧军大衣套上再下去。

王峰学得很快,分拣了几条之后就找到了窍门,手速明显快了起来。

“卧槽!居然是你们,真他么晦气!”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胖子扭头一看,隔壁渔船正和龙头号交错而过,两船相距不过十几米。

那条船上,几个船工正在分拣鱼获,领头的张海正面朝这边怒目而视,眼神里全是怨气。

胖子见是张海,嗤笑一声,把手里的一条鳗鱼扔进筐里,站起身来:

“玛德!你特娘的说晦气,老子还觉得晦气呢!怎么着,想干架吗?!”

“死胖子,你以为老子会怕你?!”

张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咬牙切齿的。

“那来呀,试试看。”

胖子毫不示弱地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粗壮的胳膊。

以前,他们没买大船的时候,张海兄弟三个开着三条大船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他们都不会让着对方。

更别说今时已不同往日。

如今他们有船有人,腰杆子硬了,对方不来找麻烦也就罢了。

现在故意往枪口上撞,怎么可能惯着他们?!

张海咬牙切齿地瞪着胖子,一脸的不甘心。

他往龙头号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周虎和周铁柱的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知道周虎和周铁柱最近一直跟周海洋结伴出海,心里顿时有些没底气。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如果只有周海洋一条船,他们三兄弟三条船,当然不怕。

打起来也是人多势众,以多欺少,占据绝对上风。

可加上周虎和周铁柱,那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三条船,谁怕谁。

而且,周虎那个人有些彪,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

真要干起来,八成也是吃力不讨好。

闹大了还要进派出所。

还不如暂且将这事记下,以后找机会再说。

反正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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