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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海面上飞速传播。
船老大们之间都有电台联系,你传我我传你,不到两个小时,大半片海域的渔船都知道了。
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这边已经密密麻麻挤了五六十条船。
大的小的都有,有铁壳船,有木壳船,有的是本地的,有的是从隔壁县市赶过来的。
船与船之间的距离不到几十米,有的船为了抢位置,差点和旁边的船撞上,舵手扯着嗓子对骂,场面一度混乱。
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艘编号“浙临渔0233”的大马力渔船,仗着自己船大马力足,横冲直撞地挤了进来。
开船的是个光头,人称“光头彪”。
四十出头,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在临海那边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的船马力比龙头号还大,船体也更宽更长,是那种专门用来拖网的远洋渔船。
九十年代中期,渔船上开始普遍使用对讲机、探鱼仪、雷达这些设备。
老渔民管雷达叫“千里眼”,1995年全区的渔船里装了四十台。
GPS卫星导航1993年开始在渔船上试用,到1995年已经装了三百多台,能定位置、选渔场、安全航行。
不过那会儿设备还是奢侈品,只有大船才舍得配,一般的木头渔船能有一台老式对讲机就不错了。
龙头号也配了这些,周海洋在这些方面还是舍得投入的。
但光头彪的船比龙头号还大,机器说话自然比别人粗声大气。
这种硬碰硬的主儿,跟他讲道理多半没用。
这艘船直接开到了龙头号船头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然后开始减速,准备下网。
这个距离在海上作业是大忌。
拖网船作业时,后面拖着几百米长的网具,需要足够的空间转向和操作。
如果有人在船头前面下网,就等于堵住了去路,拖网路径被截断了,后面的船要么停下来,要么绕过去,都很麻烦。
等于是在周海洋的拖网路径上截胡。
周海洋脸色一黑,拿起扩音喇叭,声音里带着怒气:
“前面的船让一让,我正在拖网,你不要挡我的道!”
那艘船上的光头彪正叼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看了周海洋一眼,嘴角一撇,嗤笑了一声。
他把香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
“这片海是你家开的?老子想在哪下网就在哪下网,你管得着吗?”
胖子一听就火了,冲到船舷边,指着光头彪吼道:
“你他妈讲不讲规矩?!我们网还在下面呢,你搁这儿下网,到时候网缠一起算谁的?!”
光头彪吐了口烟,一脸无赖相,摊了摊手:
“算你的呗!反正老子船大,缠一起看谁吃亏。你们那条船看着也不小,但跟我比还差了点。”
周海洋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认出了这条船和这个人。
光头彪在附近几个渔港都出了名,仗着船大马力足,经常欺负小渔船。
有人说他跟码头上的人有关系,所以没人敢惹他。
“我再跟你说一遍,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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