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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看着张经理,郑重道:
“张经理,麻烦你回去告诉薛老板。这份情,我周海洋领了,也记下了。四千块入股的事,我答应。”
“好好好!”
张经理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容绽开,彻底放下心来,用力握了握周海洋的手,手掌温热干燥:
“那咱们就说定了。我这就回去,下午带合同过来。”
“资金的事不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薛老板说了,不差钱。”
“海洋兄弟,你忙!”
张经理松开手,转身招呼伙计们把装好筐的大黄鱼搬上车。
伙计们两个人抬一筐,脚步小心得跟走独木桥似的。
“慢走。”
周海洋笑着将张经理送出铺子,目送着他指挥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一箱箱金黄的大黄鱼搬上货车。
车轮滚滚驶离喧闹的市场,卷起一阵灰尘,也带走了一笔巨额财富和一个充满诱惑的合作机会。
送走了张经理,铺子前的热闹也暂告一段落。
看稀罕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些真正要买鱼的街坊还在挑挑拣拣。
有人买了条马鲛鱼,有人称了两斤小黄鱼,还有人专门等着买金枪鱼肉。
周雨燕和杨国涛忙得脚不沾地,两人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雨燕的刘海都贴在了额头上,但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那是一种扬眉吐气后对生活充满底气的笑容,是一口气憋了几天终于吐出来的畅快。
见张经理的车走远了,一直强压着好奇心的周长河、何全秀、周海峰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股脑儿围拢到正在整理空筐的周海洋身边。
沈玉玲一双妙目在丈夫脸上逡巡,显然也憋着话,只是碍于人多没好开口。
“老三!”
周长河先开了口,刻意压低了嗓门,但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
他朝那空了大半的货车方向努努嘴,声音小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那些大黄鱼卖了多少钱?那个张经理报的价我听见了,但算总账的时候你们躲到角落里去了。”
何全秀也眼巴巴地看着儿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那动作跟她平时紧张时一模一样。
周海峰虽没说话,但那眼神也明明白白写着“快说快说”,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
周海洋看了看父母兄长和妻子,又瞥了眼铺子外,确认没有不相干的人凑近,这才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神秘和兴奋的笑容。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六”和一个“九”的手势,然后用气声道:
“六十九万零六百,光是大黄鱼。鳗鱼和其他杂鱼还没算,那些加一起也能卖个几万块。”
“多……多少?!”
周长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铜铃大,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何全秀更是“哎哟”一声,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亏旁边的周海峰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
她捂着心口,只觉得里面像揣了个兔子,突突跳得厉害,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六……六十九万……我的老天爷……”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得是多少钱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头子,你听清楚了吗?六十九万啊!不是六万九,是六十九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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