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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像是在对那五个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天下人说话。
“你们说，他怕不怕死？他当然怕。他比谁都怕。他在清河杀那些人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他帮英国王子夺王位的时候，犹豫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写这份奏折的时候，手在抖。他怕。可他怕归怕，该做的事，他还是做了。为什么？因为他觉得那些事该做。该做的事，怕也要做。”
他把奏折放回案上，看着那五个人，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朕做了三十多年皇帝，怕了一辈子。朕怕丢皇位，怕死，怕那些神，怕那些鬼，怕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朕怕了一辈子，什么都没做成。安陵侯不怕。他做了朕想做不敢做的事，做了你们想做不敢做的事，做了天下人想做不敢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现在明白了。那些弹劾他的折子，为什么压不住。不是因为那些人有道理，是因为他们怕。他们怕安陵侯做成他们做不成的事，怕安陵侯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怕安陵侯成为他们成不了的人。他们怕，所以恨。他们恨，所以弹劾。他们弹劾，是因为他们做不到。”
书房里又安静了。
赵国公低下了头。李国公不摇扇子了。王大将军放下了胳膊。张大将军的目光更沉了。宰相站在最后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泪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楚皇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份奏折，朕看了三遍。第一遍，朕觉得安陵侯疯了。第二遍，朕觉得安陵侯傻了。第三遍，朕觉得安陵侯……是朕的儿子。”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五个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朕的儿子，不怕死。朕的儿子，敢做朕不敢做的事。朕的儿子，要派人出使欧洲。朕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朕要帮他。朕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大楚，有朕，有你们。”
赵国公抬起头，看着楚皇，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陛下，您的意思是……”
楚皇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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