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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他嘶声喊道，“快撤！”
残存的神族修士扶着他，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河床上恢复了安静。
陈平转过身，看向那些鬼族战士和老弱妇孺。
他们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有感激，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
仿佛一只受过无数次伤的小动物，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领头的老者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陈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在下幽影，是幽月国的……老仆。”
陈平扶住他：“不必多礼。你受伤不轻，先坐下说话。”
幽影摇了摇头：“不碍事，都是些皮外伤。倒是恩公你……”
他看着陈平苍白的脸色和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恩公为了救我们，身上的伤又加重了。老朽……”
“我说了不必多礼。”陈平打断了他，“我只是路过，看不过去而已。”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是鬼族？那些追杀你们的是神族？”
幽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神族裁决殿的人。他们追杀我们鬼族已经数千年了。我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这些老弱病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陈平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云曦说过的话，神族以“清剿邪魔”为名，对鬼族展开了大屠杀。
鬼族十不存一，幸存者四处躲藏。
原来这就是云曦的族人。
“你们要去哪里？”陈平问道。
幽影说道：“我们要回幽月国，那是鬼族最后一个藏身之地。在幽冥山脉深处，神族暂时还找不到那里。”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弱妇孺，苦笑了一下：“本来有三百多人的，一路被追杀，现在就剩下这些了。”
小女孩还抱着陈平的腿，不肯松手。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哭了，只是用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陈平，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幽影看着小女孩，叹了口气：“这是小幽，她的父母……刚才那一战中……”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平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叫小幽？”
小女孩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嗯。”
“你爷爷呢？”
小幽的眼眶又红了：“爷爷……爷爷为了保护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陈平的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平没有再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幽影说：“我送你们回去。”
幽影一愣：“恩公，这怎么好意思……”
“叫我陈平就行。”
陈平打断了他，“而且，我有一个朋友也是鬼族。她被空间风暴卷走了，可能也在这附近。我送你们回去，顺便找找她的下落。”
幽影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朋友？也是鬼族？”
陈平点头：“她叫云曦。”
幽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云曦……公主？”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认识云曦公主？”
“认识！”陈平点了点头。
幽影激动得老泪纵横：“云曦公主是我们幽月国的公主！她是国主云泉的女儿！
前段时间云曦公主离开，说是去找轮回之门，之后就再无消息了，国主还在担心她……”
他抓住陈平的胳膊，声音颤抖：“恩公，公主她……她还活着吗？”
陈平点了点头：“活着，她在空间风暴中和我走散了，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幽影跪了下来，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身后那些鬼族战士和老弱妇孺听到云曦公主还活着的消息，也纷纷跪了下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喃喃自语。
陈平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都起来，别跪着。等回到幽月国，我再想办法找她。”
幽影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好，好。恩公……不，陈平先生，我们这就启程。幽月国在幽冥山脉深处，还有两天的路程。”
陈平点了点头，弯腰将小幽抱了起来。
小幽趴在他肩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行人朝着幽冥山脉的方向走去。
身后，荒原上的风卷起灰黑色的沙土，将河床上的血迹和战斗的痕迹慢慢掩埋。
紫色的天空下，两轮太阳交相辉映，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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