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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砚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又添了一句：“许舟，你聪慧果决，常有惊人之举，这是你的长处。但切记，这京城，这天下，英雄豪杰如同过江之鲫，多少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许家盘根错节百余年，纵有积弊，其底蕴与反扑之力亦不可小觑。凡事……务必谋定而后动，切莫因一时意气而轻敌涉险。”
许舟抬眼，迎上柳承砚的目光，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尚未换下的、皱巴巴的小厮裋褐，道：“柳大人的教诲，我记下了。您看，我这不是一直都‘小心驶得万年船’么？若非如此，今日我又何必扮作这般模样，绕这么大圈子来见您？”
柳承砚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失笑道：“是了是了！我倒忘了，论起这小心谨慎、未虑胜先虑败的本事，满京城怕也找不出几个能及得上你许舟的！易容改扮，金蝉脱壳，你这手易容功夫，倒成了最稳妥的护身符。看来，倒是我杞人忧天，白替你担心了。”
“只不过，野兽困于绝境，其反扑才最是致命。他若是不惜代价，也要拉你垫背，以泄其愤，甚至幻想借此搅乱局面，寻得一线生机。你虽有所准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许舟沉思片刻，该来的总会来，该解决的总要解决。
他点头道：“却是如此，许天赐如今，是到了破釜沉舟、铤而走险的境地。他未必有本事直接动柳大人您，也不敢轻易去碰苏府明面，但我一个无根无基、却又屡屡坏他好事的‘族中子弟’，无疑是他眼中最适合的目标。”
柳承砚深深看了许舟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京师水深，暗流涌动。有些风雨，避是避不开的，唯有做好准备，借力打力，甚至……先发制人。你在许家祠堂那番话，已然亮剑。接下来，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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