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它的搏动变得更加有力,更加平稳。暗红色逐渐褪去,一种温暖、柔和、如同晨曦微光般的乳白色光泽从核心透出,逐渐扩散到整个宝石。宝石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纯净的能量。
紧接着,以宝石为中心,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扫过祭坛上的菌毯。那些暗红色、缓慢蠕动、充满腐败气息的菌毯,在接触到银白涟漪的瞬间,像是被灼烧一般迅速枯萎、变黑、然后化为细密的灰烬,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古老而干净的岩石表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第九回响的呼唤(第2/2页)
涟漪继续扩散,扫过整个祭坛,扫下台阶,扫向陈维身后不远处的同伴。
索恩最先感觉到变化。那一直压迫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灼热和硫磺味,突然减弱了。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清凉的、带着淡淡岩石和清水气息的味道。他背上维克多教授微弱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点点。
塔格额头上正在渗血的伤口,在银白光芒拂过的刹那,流血止住了。伤口边缘那些不祥的暗色浸润,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擦去,露出了新鲜的血肉颜色。
而艾琳……一直昏迷的艾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梦呓般的**。她紧锁的眉头松开了,脸上那种因高烧和痛苦而泛起的异样潮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濒危的细弱游丝。
索恩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又猛地抬头看向祭坛上的陈维。
陈维还保持着触碰宝石的姿势。但他整个人都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他的头发,原本只是两鬓灰白,此刻却像被无形的画笔迅速涂抹,灰白的区域向上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头顶,只有发梢还残留着些许黑色。他的皮肤变得异常苍白,几乎透明,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淡青色。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冰冷,非人,如同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金属珠子。右眼虽然还是黑色,但那黑色也变得极其深邃,空洞,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而陈维自己,正经历着另一种“失去”。
一段记忆,一段他珍视的、温暖的记忆,正在他脑海中迅速模糊、淡化,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关于童年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老家庭院的葡萄藤架,洒下斑驳的光点。母亲坐在藤椅里,膝上放着一本旧书,轻声哼着他听不懂的古老歌谣。父亲在旁边的石桌上摆弄着他的怀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茶叶和樟木的香气。小小的他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觉得时间会永远这样缓慢而温柔地流淌下去。
没了。
就像被一块橡皮,彻底从灵魂的画布上擦掉了。
陈维甚至没能来得及感到悲伤。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认知”涌入了那片空白——关于规则,关于平衡,关于万物终将抵达的“点”。那种认知带着庞大的信息量,几乎撑裂他的意识,却也让他对眼前这颗宝石,对这片空间,对“守墓人”和“寂灭之喉”,有了更本质的理解。
他知道这颗宝石是什么了。它是一个“小型地脉稳定器”,是“守墓人”一脉用来在极端污染区域开辟临时安全区的信物兼工具。它需要持有者注入特定的回响力量来维持运转。眼前这位学徒,显然是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不测,未能及时撤离或交接,最终抱着宝石坐化于此,凭借最后的意志,让宝石以最低功耗维持了这片空洞相对“干净”的状态,直到能量近乎枯竭。
而现在,陈维的第九回响碎片力量,以一种更高层级的“净化”与“稳定”特性,重新激活了它。
代价是,他的“人性”又少了一块。
陈维缓缓收回手。
指尖离开宝石的瞬间,那股连接断开。银白色的涟漪停止扩散,但已经产生的净化效果保留了下来。祭坛区域变得干净、凉爽,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几乎消失。心脏宝石在他掌心上方微微悬浮,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温暖而不灼热。
宝石内部,那些被抚平的痛苦声音彻底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搏动。随着搏动,宝石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光点,那些光点流动、组合,最终在宝石上方投射出一幅有些闪烁、但大致清晰的三维立体图像——
那是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地下结构图。
无数通道、空洞、断层、能量节点交织在一起,大部分区域标注着陈维不认识的古老符文。但有一条路径被特别高亮出来,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出发,蜿蜒曲折,穿过许多危险区域标注,最终抵达一个相对开阔的、被许多细线环绕的区域。
那个区域的中心,用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庄重的字体,铭刻着一个词组:
永寂沙龙·前庭入口
同时,路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用的是近代的、陈维能勉强看懂的北境通用语变体:
“侧径之一。危险。需‘守墓人’信物或‘钥匙’方可叩门。”
地图持续投射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淡去,缩回宝石内部。宝石的光芒也稍微黯淡了一些,但依旧稳定地搏动着,维持着这片区域的净化力场。
陈维握着变得温热的宝石,转过身。
他看到索恩脸上混杂着震惊、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的复杂表情。看到塔格伤口止血后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看到艾琳平静沉睡的侧颜。
也看到,祭坛后方,因为菌毯枯萎消失而露出的、原本被掩盖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人工开凿的凹陷,像一个小型壁龛。
壁龛里,散落着几具相对“新鲜”的骸骨。
之所以说新鲜,是因为他们的衣物还没有完全腐化。陈维认出了那种制式——秘序同盟的野外行动服,但细节上有些不同,更像是某个特定派系的统一着装。
其中一具骸骨,蜷缩在壁龛最里面,一只手向前伸出,五指深深抠进岩石缝隙,仿佛死前还在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或者爬向什么地方。那具骸骨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本皮质封面的、边缘烧焦的笔记本。
笔记本摊开着,压在那只嶙峋的手骨下面。
陈维走过去,蹲下身,用没有握宝石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抽出笔记本。
笔记本只剩寥寥几页还勉强粘连。前面的内容大多被血污、水渍和灼烧痕迹弄得模糊不清。但最后几行字,用极其潦草、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划下的笔迹,勉强可以辨认:
“……守墓人……不是传说……他们真的存在……但情况不对……”
“……沙龙的钟声……在召唤……但不是对我们……”
“……小心……小心‘盛宴’……”
“……拉尔夫大人……交易……错了……全错了……”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了”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无力地歪斜出去,仿佛书写者在那一刻彻底耗尽了生命。
陈维盯着那几行字,尤其是“拉尔夫”和“盛宴”两个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秘序同盟的人,拉尔夫派系的人,在一个月前就来过这里。他们似乎也在寻找“守墓人”和“永寂沙龙”,并且知道关于“盛宴”的事情。但从这临终遗言来看,他们发现的情况与预期严重不符,甚至可能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错误。
而“盛宴”这个词……和之前“衰亡之吻”俘虏癫狂嘶喊的“万物同归的盛宴”隐隐重合。
陈维缓缓站起身,将残破的笔记本小心收好。他握着那颗重新焕发生机的心脏宝石,走回同伴身边。
索恩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灰白了大半的头发和那双异常的眼睛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沉声道:“能走了?”
陈维点头,将宝石递给索恩。“这个,能稳定环境,或许对伤势有帮助。你拿着,靠近艾琳和维克多教授。”
索恩接过宝石,入手温润,那股清凉平稳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他依言将宝石放在艾琳和维克多中间的地面上。
陈维则再次背起巴顿。矮人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距离苏醒还遥遥无期。
“路,”陈维看着索恩,声音因为刚才的消耗和记忆的流失而更加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找到了。去‘永寂沙龙前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索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管那里有什么‘盛宴’……我们得去。为了真相。也为了……可能存在的,让巴顿、让艾琳、让所有人活下去的办法。”
索恩看着他眼中那非人的暗金与深黑,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
“那就走。”
两人重新背负起同伴,塔格也被索恩再次架起。这一次,队伍有了明确的方向,有了暂时稳定的环境,有了微微的光源。
但陈维知道,每一步,都离那个未知的“盛宴”更近一步,也离那个不断吞噬他“人性”的深渊,更近一步。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那具终于归于真正平静的干尸,看了一眼壁龛里那些秘序同盟成员的骸骨。
然后,转身,踏入了地图指示的、通往“永寂沙龙前庭”的黑暗通道。
𝘽𝑰 𝐐u 𝘽𝘼.v 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