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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猛地转过身，目光与父亲撞在一起。他的眼里燃烧着原始的怒火，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恨不得将在场所有参加仪式的人拖入地狱——用他们的鲜血，来报复那些胆敢伤害他和家人的人。
他对护士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威胁，而是誓言：若亨丽埃塔真的死了，他会让数百万人为她陪葬，以此平息胸腔里翻腾的恨意。
“那是什么？！”他咬牙切齿地反问，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带着肆无忌惮的仇恨。这种恨，唯有无辜者的鲜血才能浇灭。
西格哈德看着儿子那双诡异的眼睛——军用眼罩遮住了他的一只眼，剩下的那只里涌动着仿佛能吞噬宇宙的怒火，一股深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那眼罩更添了几分暴君的专横，让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随时会失控的猛兽。
“儿子，”西格哈德的声音尽量放平缓，“我们需要谈谈你妹妹的事，很重要。”
亚历山大再也绷不住，对着父亲爆发出怒吼：“我发誓！如果她死了，参与这场暴行的所有人，还有他们的亲属，我会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折磨致死！
我要埋葬他们整个家族，挖开他们祖宗百代的坟墓，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这才是对他们暴行的报复！”
西格哈德看得真切，儿子的理智已被愤怒烧成灰烬。再这样下去，这股仇恨会彻底吞噬他，驱使他犯下连自己都无法回头的暴行。
他猛地抓住亚历山大的肩膀，掌心的力量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目光直视着国王眼中那原始的怒火，自己的眼里却盛满了怜悯与理解。
“儿子，是时候让你知道你‘美美’的真相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亚历山大瞬间愣在原地。怒火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困惑，他盯着父亲：“你他妈在说什么？”
西格哈德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走廊中央的长椅旁坐下，示意儿子也坐。直到亚历山大在他身边坐下，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怒火稍歇，老人才缓缓开口，揭开那个被家族尘封了太久的秘密：
“亨丽埃塔……其实不是你的亲妹妹，至少没有兄妹血缘关系。事实上，她是你的姑姑。”
“什么？”亚历山大的眉头拧成一团，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这辈子的记忆大多清晰，可他完全不记得亨丽埃塔是被收养的，他急促地追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妹妹……我姑姑？到底怎么回事？”
西格哈德回忆起往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你祖父的弟弟……他一直有点像花花公子，和你一样。当然，他没条件像你这样一夫多妻，所以总喜欢包养情妇。尽管如此，他一直很小心，避免留下私生子。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内，亨丽埃塔是他和情妇唯一的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你祖母去世后，他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为了排遣悲伤，纳了一个女仆做最后的情妇。后来，那个年轻女子怀了孕。可最终，她难产死了，你祖父也在不久后跟着去了。”
“眼看着那个女婴孤零零地留在世上，我心里不忍。从法律上讲，她是我的妹妹，于是我收养了她。”
西格哈德的目光飘向远处，“这让你母亲非常恼火。那时你大概十岁，还记得吗？你生了场大病，我们把你送到山里的寺庙疗养，一去就是一年。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收养了她。我不想让你和你哥哥对她另眼相看，就告诉你们，她是你们离开期间出生的妹妹。”
“至于兰伯特，”他补充道，“他那时年纪太小，没过多久就忘了收养这回事。这样，我和你母亲才能守住这个秘密，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库夫施泰因家族的一员。
我本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可那天看到她吻你……我知道不能再让你以为你们是亲兄妹了。如果亨丽埃塔能活下来，儿子，我祝福你和她在一起。”
亚历山大僵坐在长椅上，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头晕目眩。他对亨丽埃塔的认知被彻底颠覆——那些潜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愫，那些因身份而压抑的悸动，此刻忽然有了出口，却又被她危在旦夕的现状狠狠揪住。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话，带着诀别的温柔，此刻想来，竟让他心神恍惚。那颗早已在杀伐中变得麻木的心，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疼惜。若不是刚才被怒火冲昏头脑，或许他早该察觉，自己对她情感，早已超越了亲情。走廊里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吹得他指尖发凉，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然而，如今亚历山大得知了亨丽埃塔的身世真相，他心中的烦恼也随之消散。与姑姑在一起并非什么异类。毕竟，许多中世纪君主都娶了自己的姑姑。事实上，他的先祖就以这种做法而闻名。他已经娶了自己的表妹，既然真相大白，阿黛拉和亨丽埃塔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前提是她能从这场磨难中活下来。因此，他的怒火瞬间再次涌上心头，目光如炬地扫向关押着那个刺客的房间。亚历山大将目光转向父亲，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如果亨丽埃塔能挺过这一关，我会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但现在我得审问一个囚犯。恕我失陪，等那女孩醒来我们再谈这件事。”
说完这些，亚历山大便朝着复仇的目标走去，留下他的父亲一脸茫然。他不知道亚历山大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刺客，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然而，看到儿子亲自审问，这却是他这辈子都没想到的事。
房门缓缓打开，赞赞年轻的国王出现在眼前。他目光冰冷地打量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囚犯，囚犯周围簇拥着两名赞赞皇家卫兵。亚历山大迅速示意待命的卫兵退下。
“离开我们！”
卫兵们警惕地互相打量着。他们即将把国王单独留给一个试图刺杀他的人。这真的是最明智的做法吗？然而，当他们留在房间里时，国王的目光让他们心生恐惧，也立刻促使他们采取行动，把亚历山大独自留在房间里，留下他和那个重伤了他心爱妹妹的男人。
门在他身后关上后，亚历山大咆哮着，一脚踢在囚犯的小腿上。
“你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听到这话，睁开眼睛叹了口气，然后才回答。
“我竟然会误射赞赞公主而不是目标。天哪，我的老板这次肯定要了我的命……”
亚历山大听到这话嗤之以鼻。他一言不发，脱下外套挂在房间里的衣架上。随后，他卷起熨烫笔挺的衬衫袖子，拿起卫兵带来的匕首和其他刑具。
“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那人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确信亚历山大在酷刑方面是个业余人士，因此并不惧怕赞赞国王会对他做什么。亚历山大磨利着手中的刀，那人则大胆地反驳道。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雇主杀了我。反正我没什么理由开口。来吧，尽管放马过来。反正我死定了。不过，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至少，我会死得其所。”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他手里拿着刀，像个屠夫似的，朝那人走去。他凑近那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们走着瞧吧……好戏才刚刚开始！帮我个忙，在我收拾完你之前，千万别吓死！”
𝔹𝐈𝚀u𝔹𝒜.v𝐈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