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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磕在田埂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旁边的刘文看着爹这个样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紧紧攥着爹的衣角,小手冰凉。佐领皱了皱眉,回头看向那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狗奴到底几岁?你跟我说实话,敢隐瞒的话,连你一起治罪。”那巴心里其实也不想让刘文走。
地里的活全靠这父子俩,刘文要是被带走了,就剩刘长河和魏娥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今年的收成肯定要受影响。可他也不敢违抗皇太极的命令,隐瞒年龄是杀头的大罪,他可担不起这个风险。
犹豫了一下,那巴还是低着头,如实回道:“回大人,这狗奴确实已经十三岁了,奴才不敢瞒您。户籍册子上都写着呢,大人可以查验。”话音刚落,那巴就听见“呛啷”一声拔刀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佐领脸色铁青,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刘长河的脖子就砍了过去!“狗奴才,敢抗旨不遵,找死!”“咔嚓——”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清脆刺耳。
刘长河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一刀斩落,顺着田埂滚出去老远,一直滚到了苞地边上。鲜血从腔子里喷出来,足足喷起半尺高,溅了一地,染红了脚下的泥土,连旁边的苞秆上都溅满了血点。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手脚还在微微抽搐,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动了。“爹——!”刘文愣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扑过去,趴在父亲的尸体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决堤似的涌出来,混着脸上溅到的血污,哭得撕心裂肺。他还太小,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在跟他说话、还让他歇会儿的爹,怎么突然就没了?怎么就变成了一具没有头的尸体?一个披甲兵走上前,一把拧住刘文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刘文双脚离地,挣扎着,哭得更凶了。
“哭什么哭!再哭,爷爷把你也摔死!”牛录佐领收了刀,在刘长河的衣服上擦了擦刀身上的血,瞪着刘文,恶狠狠地骂道。刘文浑身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咬着嘴唇,咬得都出了血,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知道,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要是再哭,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他还不想死。爹死了,他更要活着。爹拼了命想让他活下去,他不能让爹白死。佐领满意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兵丁把刘文押走。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那不是一个人,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野狗。
违抗汗令的人,就是这个下场。那巴站在一旁,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佐领赔笑:“大人执法如山,真是让奴才佩服。这汉奴不识好歹,违抗汗令,死有余辜。”等佐领一行人押着刘文走远了,那巴才吩咐家里的两个杂役:“去,把尸体拖到后山埋了,别扔在地里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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