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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伏击亡灵（加更祝大家新年快乐）
苏离甚至乐观的将自己与即将席卷整个世界的混沌大军进行了一番对比。
以苏离对混沌邪神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储备和亚空间特性的了解，最乐观的估计，恶魔大军中传奇级的战力，包括大恶魔、恶魔亲王、强大的混沌勇士等，恐怕也要以「百」为单位来计算，甚至可能达到数百之众！
那样的话，边境亲王领这看似惊人的「十个以上」传奇，在最乐观的情况下，或许也只能占到恶魔高端战力的十分之一左右。而更现实的估计，可能只占几十分之一。
这个对比，冰冷而残酷。
但苏离的眼中并未因此蒙上绝望的阴影。恰恰相反，他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混沌恶魔固然强大，数量固然恐怖，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混乱与抽象。
那些由纯粹邪神意志和亚空间能量构成的造物，其思维与行为模式，往往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混乱与难以理解的抽象。它们可能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胜利就陷入狂欢与内斗，可能因为某个混沌冠军或大恶魔突如其来的「灵感」而改变攻击目标，甚至可能因为邪神本尊一时兴起的恶趣味，就让一支大军在胜利在望时调转枪口，去进行某种毫无战略意义的「艺术创作」或「献祭仪式」。
混乱是它们的力量源泉，也是它们最大的枷锁。
而人类，以及所有秩序种族，或许个体力量远不如同阶的混沌造物，但他们拥有纪律、组织、谋略，以及最重要的为了生存而凝聚起来的、百折不挠的意志。
每增加一位传奇，秩序阵营就多了一根支撑世界的擎天之柱，多了一柄可以斩向混沌核心的利剑。这不仅仅是战斗力的简单叠加，更是士气的提振，是信念的彰显，是告诉所有还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我们还有强者，我们还有希望，混沌并非不可战胜！
瑟兰薇尔若能晋升，黑森领若能再添一位传奇，其意义绝非数字上的「+1」。它象征著在终末阴影最浓厚的南境，人类的力量仍在顽强地生长、突破，象征著苏离所推行的道路，能够催生出足以匹敌黑暗的锋刃。
「所以，这一战，斯提尔领的前线守军，必须打得足够坚决，足够惨烈。」苏离收回望向瑟兰薇尔的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们需要为后方的布置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更需要用鲜血和牺牲，将阿克汉的亡灵主力，牢牢吸引在铁橡堡前，直至————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支看似唾手可得的「人类主力」身上。」
接下来的十几天，对于斯提尔领西部防线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炼狱时光。
铁橡堡的守卫，如同被强行拉长、注入了无尽痛苦与坚韧的漫长世纪，终于还是迎来了它残酷的尾声。
每一天，城墙都在呻吟，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鲜血与硝烟。阿克汉的暴怒化为无穷无尽的亡灵狂潮，一波又一波，永无休止地冲击著这道摇摇欲坠的秩序堤坝。人类的疲惫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但那份被点燃的希望，那份对援军和「二十天」承诺的信念，却如风中之烛，顽强地燃烧到最后。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血肉之躯与死亡造物绞杀在一起，每一次城墙的拉锯，都留下成堆的尸骸。斯提尔领的老兵们死战不退，用血肉填补著防线的每一个缺口。年轻的贵族军官们身先士卒，往往在击退了亡灵的一次猛攻后，自己便力竭倒下，再也没能醒来。莎尔雅教会的牧师们几乎耗尽了魔力，圣光变得黯淡，但依旧竭尽全力治愈著伤员，用嘶哑的喉咙鼓舞著士气。
阿尔伯特大团长如擎天之柱，始终矗立在战斗最激烈的前线。他的金色铠甲早已遍布划痕与污迹，但他手中的火焰骑枪依旧燃烧著不灭的光辉。他数次亲自带领焰阳骑士团最精锐的小队，进行短促而致命的逆袭，斩杀高阶亡灵，摧毁运尸车节点，甚至————在第十七天，于万军丛中，以一招几乎燃烧了半身血脉的「烈阳陨落斩」，正面击碎了阿克汉护身的多重死灵护盾，在那位亡灵大法师苍白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被金色烈焰疯狂灼烧而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痕！
那一击，几乎重创了阿克汉，极大地提振了守军士气。但阿尔伯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本人被阿克汉的反击魔法重创，实力大跌，需要时间恢复。而亡灵大军的攻势，并未因阿克汉本人的受创而减缓，反而在暴怒中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时间，在消耗中流逝。人类的坚韧超乎想像，但体力的极限与物资的枯竭，是无法逾越的现实。当第二十天的黄昏，沙许之风夹杂著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吹过铁橡堡时，守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弹药所剩无几，箭矢早已耗尽，滚木石成了奢侈品，连沸油都难以供应。士兵们疲惫得几乎无法站稳，许多人身上带著或轻或重的伤势，得不到有效治疗。城墙多处出现结构性损伤，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更要命的是，亡灵大军似乎察觉到了守军的虚弱，开始有计划地切断城堡与外界的最后几条隐秘联系通道，真正的合围正在形成。
继续死守，只有全军覆没，被亡灵海潮彻底吞没这一个结局。
深夜，铁橡堡的指挥大厅内，灯火摇曳。幸存的斯提尔领主将、贵族代表，以及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阿尔伯特大团长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城堡内所有能动的战士，加起来不到八万五千人。」一位脸上带著恐怖灼伤疤痕的将军声音嘶哑，「其中至少三分之一带伤，超过一半的人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得到像样的食物。城墙————最多再撑两天，不，可能连一次总攻都挡不住了。」
「后路————彻底断了。」负责联络的军官绝望地摇头，「最后一批信使没能回来，我们派出去的小队回报，所有已知的撤离路线都发现了大量亡灵游荡，至少有两个亡灵军团正在向我们后方运动，意图彻底封死口袋。」
阿尔伯特闭著眼睛，胸口缠著渗血的绷带，呼吸有些粗重。他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虽然疲惫，却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苏离元帅的讯息，最后确认是什么时候？」他问。
「昨天傍晚，通过最后一批飞马骑士冲入城中传来消息。」保卢斯副团长汇报导：「净化场域已基本完成，联军主力已抵达预定位置。计划不变。请务必按预定方案，于明日黎明前，放弃铁橡堡，向「沉寂山谷」方向「溃退」。」
「沉寂山谷————」一位年轻的伯爵喃喃重复，脸上满是恐惧，「那是绝地！两面高崖，中间只有一条狭长通道，一旦被亡灵追上堵在里面，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八万疲惫之师，在开阔地失去城墙保护，面对亡灵大军————这简直是送死！」
「守，是死路一条，会被慢慢耗光，最终城破人亡，所有人都会成为亡灵大军新的兵源。」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公爵沉声道，他是斯提尔领硕果仅存的、经历过上一次阿克汉入侵的老将，「突围，是九死一生。但至少，我们还能握紧武器，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被困死在窝里。而且————苏离元帅既然让我们去那里，必然有他的安排。」
他看向阿尔伯特：「大团长，您与苏离元帅并肩作战过，您觉得————他的计划，有几分把握？」
阿尔伯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与苏离相处的点滴，以及那位年轻元帅在闪矛城展现出的惊人手腕与层出不穷的底牌。
「他不是赌徒。」阿尔伯特最终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信心，「他是烈阳的神选，是能将预言与战略结合到极致的统帅。他让我们去沉寂山谷」，不是让我们去送死，而是————要把阿克汉和他的主力，引入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斯提尔领的勇士们，用二十天的血战，已经赢得了与元帅并肩下注、搏取最后胜利的资格。现在，是我们兑现承诺，完成这最后一环的时候了。」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绝境之中，信任与希望，是唯一还能握在手中的武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铁橡堡的数座城门被悄悄打开。没有喧嚣，没有混乱，只有沉默而迅速的行动。八万多经历了二十天地狱鏖战的斯提尔士兵，搀扶著伤员，抬著无法行动的袍泽，如同一条濒死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他们坚守了二十天的巢穴，向著东南方向的「沉寂山谷」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他们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携带最基本的武器和少量口粮。队伍中弥漫著一种混合了绝望、疲惫、解脱以及最后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许多人频频回望黑暗中那座如同巨兽般沉默的城堡轮廓，那是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守护过的地方，如今却要亲手放弃。
几乎就在人类军队离开城堡不到一个小时，亡灵大军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察觉到了猎物的异动。
阿克汉所在的颅骨高台上，他额头上那道被金色烈焰灼烧、依旧隐隐作痛的伤痕，让他本就阴郁的心情更加暴戾。当他通过亡灵之眼看到人类军队放弃坚固堡垒，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窜」时，一股混合著复仇快意与贪婪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想跑？！！！」
冰冷的咆哮在死亡能量中震荡。阿克汉的法杖重重顿地，紫色的次元石光芒大盛！
「全军追击！一个不留！我要把他们的灵魂全部抽出来，永世哀嚎！他们的尸骸，将成为我踏平斯提尔领、乃至整个南境的最新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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