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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兄弟,借条收好,三天后我上门取钱。”
光头刘把借条递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别想着跑,你家在哪,我清楚得很;你在韩家的处境,我也知道。要是跑了,或者还不上,我不光找你,还找韩永强,找你媳妇,让整个公社都知道你秦子明是个欠赌债不还的窝囊废!”
秦子明接过借条,纸张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捏在手里几乎要将他的指骨压断。
他想反驳,想嘶吼,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光头刘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
走出供销社时,天已经黑透了。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呼啸着掠过街道,打在秦子明的脸上,凉得刺骨。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公社的土路上,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口袋里空空如也,只有那张皱巴巴的借条,和满身的烟味、汗味。
他一遍遍摩挲着借条上的“三百一十元”,心里像被冰锥扎着。
他想起王大梅要是知道他欠了这么多赌债,肯定会气晕过去。
想起韩永强要是知道了,定会把他往死里打,然后赶出韩家。
三百一十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背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公社的河边,对着空旷的河面嘶吼:“三百一十块……我怎么还啊?”
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却没有一丝回应。
他的首富梦,他的野心,他的尊严,在这一夜彻底崩塌。
他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借条被他攥在手心,油墨染黑了指尖,就像这赌债,已经染黑了他的人生。
越想越怕,秦子明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空旷河畔回荡。
他盯着脚下浑浊的河水,竟生出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
“兄弟,年纪轻轻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一道沉稳又透着阔气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秦子明猛地回头,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几步外,穿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实,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上海牌手表。
这年头最稀罕的物件,就连公社书记都带不起。
男人身形中等,一双三角眼眯着笑意,手里捏着盒打开的大前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秦子明心里一紧,下意识站起身,警惕打量:“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人缓步走来,脚下的皮鞋踩在河滩石子上,发出清脆声响——这又是稀罕物,清河县里,除了偶尔来视察的县里领导,没人穿得起。
“相逢即是有缘。”
男人递过一支大前门,语气随和,“我叫刘永强,外乡来的,看你愁眉不展,又是扇自己又是盯着河水,莫不是遇上了迈不过去的坎?”
那支大前门烟纸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秦子明咽了口唾沫,犹豫着接了过来。
这辈子,他也就偶尔蹭过一支这种好烟。
刘永强划燃火柴替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吐出淡烟圈,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看你穿着不像庄稼人,莫不是在公社里有差事?”
秦子明吸了口烟,含糊道:“我没工作。”
话虽如此,语气里还是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毕竟,他是副书记的女婿,公社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秦子明,谁见着都得给几分薄面。
刘永强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浓,心里暗道果然没看错。
前段时间他从榆桦县逃到清河县,一直也没有警察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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