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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官多年，见过太多人，可惜只有几个人敢放手做事。”
“张居正等了很多年，一直都在等这一刻，文朝值得，总摄也值得。”
是夜，张居正回到府邸。
如今李时春，华铨，郑维钧，高进贤等外人眼中的张派官吏都在。
他们听说了张居正被弹劾的消息，今日散朝后又听闻偏殿内谈了许久，因此都在担忧。
如今眼见张居正回来，纷纷起身。
“大人。”
“今日总摄留你，是为了弹劾的奏疏？”
张居正落座，摇头。
“此事总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今日我们谈的，是另外一件事。”
直到张居正说了今日阎赴提出的公开官吏帐户，在场官吏都不由骇然。
华铨只觉心惊肉跳。
“大人，恕我直言，此策一旦推行，满朝文武没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
“你刚刚才办了阎狼，王三狗，赵渀，把那群武将得罪死了，现在又推此政，文官也全部得罪，大人可想过，从明日起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今日联名弹劾你的那几个人还没有退，总摄虽然压着没发落，但估计那群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时候你再主持推进官吏财产申报，那些人摇唇鼓舌，怕是所有官吏都会站到对立面去。”
高进贤此刻也忧心忡忡，眉头紧皱。
“这次缙绅案牵连甚广，再加上财产申报，触动的人太多，只怕有人会狗急跳墙啊。”
郑维钧咬牙，别人想的都是张居正得罪文官武将，他此刻却只觉得胆寒。
良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人，总摄此举固然气象宏大，可若将来阻力太大，新政难以为继，大人怕是也要想想后果，昔日秦孝公之于商鞅，前车之鉴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座的官吏也都沉默了。
他们之前不是没想到，只是都不敢说，此事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忧。
张居正此刻平静坐在一旁，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早就想过了。”
“但这件事总得有人来做。”
“历代不是没有人看出，只是他们不敢碰。”
“但不碰这天下就会永远烂下去，今天总摄敢提，我张居正若还缩在后面，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世人都说商鞅不得善终，可从来没人否认，秦国的根基就是从商鞅变法开始的。”
“我张居正就算日后没有好下场，但我也不后悔。”
“昔日在科举场上，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考上进士，图的无非是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可我不是，我就是为了做事来的。”
说到这，他笑着看向总摄厅方向。
“我张居正这一生太幸运了，多少人终其一生，也遇不到一个值得为之押上一切的朝廷。”
“我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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