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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有一个卖糖画的小摊,一个小孩正举着一只刚画好的蝴蝶跑走,那糖画在日光里透亮透亮的,薄薄一片,像随时会碎。
但其实不是,糖是很韧性的。
他们到了东兴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比街上还多,江浸月歪头问他:“进去吗?”
沈霁禾顿了顿,轻声说:“进去吧。”
江浸月先一步往里面走,在门口买了两张票。
沈霁禾跟上来的时候,那个卖票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们是一起的?”
沈霁禾有那么一瞬间又想后退,但江浸月坦然地应道:“对。”
买票的老头只是点头,随意地往里面一指:“自己找位置坐。”
沈霁禾微微怔了一下。
江浸月笑:“你看,没有人在意的。”
沈霁禾抿唇。
台上已经开演,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江浸月给他倒了一杯茶。
沈霁禾接过茶,看着台上。
台上灯光耀眼,将那些演员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们画着滑稽的戏妆,又唱又跳,被几百双眼睛盯着看,却没有一个人需要躲。
沈霁禾忽然间觉得,自己戴的面具,和台上那些演员画的墨彩,好像是同一回事。
他们要在台上扮演戏中人,所以需要戏妆辅助,而他毁容了,本来面目会吓到人,所以需要面具掩护,他们都是为了更好地“见人”。
沈霁禾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三年,困住自己的那堵墙,其实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高。
·
他们逛了一天东兴楼,回到平原路14号是傍晚。
江浸月微笑问:“怎么样?”
怎么样?走出来很难,但走出来后,会发现天地很大,对不对?
你担心的那些事,介意的那些事,其实不会出现。
人因未知而恐惧,现在已知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沈霁禾嘴角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然后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何竹呢?叫他过来。”
何竹很快来了。
沈霁禾坐在沙发上,看看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江浸月,又看看站着的何竹,一直没说话。
何竹不由得开口:“督军,您怎么这么看着我们?”
沈霁禾反而微微一笑:“你们确定你们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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