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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来信。
兰柔宁深夜撞墙自杀,情绪崩溃,身受重伤。
目前已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兰夕夕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和薄夜今驱车赶往医院。
走廊的灯惨白刺目,消毒水味道浓得化不开,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进病房。
门推开的那一刻,看见兰柔宁。
那张与她八九分相似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纸,人蜷缩在病床上,瘦弱得几乎看不出轮廓,手臂上扎着吊针。
听见动静,兰柔宁缓缓转过头,看见兰夕夕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
“姐……”
“姐姐……”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紧接着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忘不掉……根本忘不掉那些黑暗的画面。”
“他们日夜纠缠我,像恶魔一样徘徊在脑海,一闭上眼睛都会看见。”
“啊!我撑不下去……真的好痛苦……好想死!”
原来,这么多年兰柔宁一直用恶毒、尖锐、狠戾的外表来伪装自己,竖起满身尖刺对抗世界,硬扛下所有黑暗与苦难。
如今终于和兰夕夕和解,卸下所有伪装,人性回归,脆弱与痛苦尽数爆发,再也无法自我麻痹。
她开始害怕,痛苦,委屈,难受,为什么自己要遭遇那些!
为什么遇到那些事情的是她啊!
不公平!上天一点都不公平!
“宁宁,别怕~”兰夕夕快速坐在床边,轻轻抱住不断颤抖的兰柔宁,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一切都过去了,已经过去很多年。”
“姐姐在,在这里陪着你。”
她一手揽着她,一手从包里取出安神香,点燃,袅袅的青烟升起来,淡雅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她又取出银针,在兰柔宁头部穴位上轻轻扎下,手法很稳很轻,一下,一下。
兰柔宁呼吸慢慢平缓下来,紧绷发抖的身体一点一点松弛。
哭了很久,终于闭上了眼睛。
兰夕夕没有松手,就这样抱着,心思无比沉重。
因为她太清楚,这样的手法,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个心魔,阴霾,会跟随人一辈子。
换做任何人,都很难走出那样的阴影的。
眉头紧锁间,薄夜今修长的身姿站在病房门口,神色沉冷:
“或许,有一个人能救她。”
“谁?”兰夕夕激动的抬起眼睛,里面满是光。
薄夜今薄唇缓缓掀开,吐出一个名字:“薄寒修。”
薄寒修?
他那么残忍无情,怎么可能开导安抚兰柔宁?兰柔宁的双手都是他废掉的,只会雪上加霜吧!
不对……
薄寒修深入缅北黑暗,滚在血腥里,踏遍地狱,见过人性最丑恶的一面。那些对普通人来说足以压垮一切的黑暗,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兰柔宁所畏惧的噩梦,或许,他真的能碾碎。
可问题是——他怎么可能帮忙?
薄夜今看着兰夕夕:“这件事,我来安排。”
仅一个小时。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薄寒修穿着深色的大衣,周身寒气逼人,眉眼阴鸷。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刚从冰水里淬过的刀,目光淡淡落在薄夜今身上。
“拿我当工具?讨好你的女人?”
“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薄夜今站在他面前,英俊的脸沉着,薄唇微抿,沉默未语。
薄寒修看着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行,你也就知道我无法拒绝你,才敢如此。”
“我可以帮忙。”
然后,他的视线骤然转向一旁的兰夕夕,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压迫感十足:
“治好你妹妹的心病,你和三弟立刻复婚。”
兰夕夕瞬间僵住。
复婚,又是复婚,薄父薄母催促也就算了,他一个二哥,怎么也催促起来?
“换个条件。”薄夜今的声音冷下来。
“我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薄寒修眼神狠厉,步步逼近兰夕夕:
“女人,你只有三秒钟考虑时间。”
三秒钟。
兰夕夕清楚薄寒修残酷无情的为人,一旦错过,再多一秒钟,他都不会心软。
时间紧迫,兰柔宁又深陷痛苦,她掐紧手心:
“好,我答应。”
薄夜今眸光眯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浮起的不是温和柔意,而是深沉幽色。
显然,不屑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复婚。
兰夕夕却没有在意。
如今她与薄夜今日日朝夕相伴,住在薄公馆,偶尔还被迫亲近,本就与夫妻无异。
结婚证,不过是多出一张纸的形式罢了。
薄寒修得到想要的答案,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转身,走进病房。
病床上,兰柔宁还在沉睡,她的手腕被锁着手铐,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当药效一点一点退去,兰柔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的男人。
那高大冰冷身影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像淬毒的冰。
她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薄寒修,你怎么来了?”
“我姐姐和三爷如今好好的,当初的事,全部是我的错、我的罪,所有罪孽我一人承担。”
“现在,你要恨、要罚、要杀,都冲我来。别再牵连我姐姐分毫。”
薄寒修冷冽地挑了挑眉,一步步逼近,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冲你来?”
“行。”
下一瞬,他上前,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她最后那点脆弱的屏障,强行进入她的世界。
兰柔宁浑身震颤,震惊、不敢置信:“你做什么!”
“出去!”
“放开我!”
薄寒修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冰冷残酷的眼睛。
那眼神没有欲望,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赤裸裸的审视。
“不过这点破事,就寻死觅活?”
“……”
“我在缅北、金三角,见过比你肮脏千倍万倍的女人,受尽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照样咬牙活着。”
“你应该庆幸,你丢掉的只是一点身体,不是四肢,器官还在。”
是啊,兰柔宁太幸运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会被那片黑暗彻底吞掉,连骨头都不剩,再也出不来。
现在她还能四肢健全,看见姐姐,还能等到出狱后和她幸福生活——这已经是亿万分之一的万幸了。
可——
“你也不该这样!”她试着挣扎,手铐却禁锢着她,动不了分毫。
薄寒修冷笑一声,加大力度抬高她的身体,迫使她承受这一切,声音低得像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鬼魅:
“让你尝尝真正的强j、残暴,是什么样子。”
“……”兰柔宁呼吸倒吸一瞬。
他继续说:“以后,半夜要噩梦。”
“记住,别想那三分钟,想想我这——三个小时。”
狂暴的动作接踵而来。
兰柔宁整个人都被黑暗吞噬,比以往遭受的任何一次都恐怖,可怕。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哭,甚至有些不可置信,薄寒修居然不嫌弃她脏。
其实,她在缅北是见过薄寒修的。
那时她被打得鼻青脸肿,和一群女人一起被丢进矿山,像卖牲口一样明码标价,要将她们卖给挖金的矿工解决需求。
她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眼睛里全是灰。
然后在那个时候,听见一道声音。
“连我国家的女人都拐骗来了?有点胆子。”
那声音太冷魅可怕了,全场的人都忍不过去。
兰柔宁也看过去,看见薄寒修站在烈日光下,叼着一支烟,眉眼轻蔑嚣张。
仅是一个吸烟吐雾的动作,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领头的人脸都白了,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们乱抓人,也不知道这是二爷你故乡那边的。”
“二爷,您放心,我以后就让她做客服,线上连线,不干这个了。”
就这样,兰柔宁彻底脱离被再卖的命运。
她一直记得他,记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记得他叼着烟的样子,记得他那双永远阴鸷的眼睛。
所以当初第一眼在拘留室见到他,就认出来了。
可他根本不记得她这号人。
找她,不过是为算她伤害他弟弟的账。
说起来,她伤害过他弟弟,他羞辱过她姐姐。
他们之间,还真是有缘。
……
六个小时后。
病房的门终于打开。
薄寒修从里面走出来,高大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切割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修长的手指将衬衫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扣上那枚精致的袖扣。
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仿佛刚才那六个小时,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面。
兰夕夕一直守在门口,寸步未离,看见薄寒修出来的瞬间,立刻上前:“我妹妹怎么样?”
“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薄寒修淡淡扫兰夕夕一眼,不屑又很冷:
“放心,往后,她再也没有多余心思沉溺噩梦。”
兰夕夕怔了一下,不解。
不等追问,薄寒修冷冷道:“明日,我要看到你们的结婚证。”
说完,径直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兰夕夕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快步冲进病房。
门推开的瞬间,她看见兰柔宁在整理衣服,没遮掩去的地方到处都是痕迹,瞳孔骤然一变:
“宁宁,薄寒修那个疯子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他是不是威胁你,吓唬你了?”
“你告诉我,我立刻去找他算账!”
“不用……”兰柔宁慌忙抬手握住兰夕夕手腕,轻轻摇头:“姐姐,我没事。”
“我……彻底想开了。”
“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的,再也不会乱想,也不会做傻事。”
“对了,姐姐你的企鹅QQ号是一零五六一九七一四六对不对?”
“据说你上面写了很多对我、和三爷的感情,我回头一定细细看,感受人间美好。”
兰夕夕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如薄寒修所言,开导好了?
怎么这么神奇?
还没从惊讶中回神,兰柔宁眼里又浮过一丝从未见过的光亮,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薄寒修……其实有点意思。”
“我突然有点期待,出狱之后的日子了。”
“……”兰夕夕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动弹不得。
偏执偏激的妹妹,不仅被薄寒修治好心病?居然还对那个人人畏惧的冷面薄寒修,生出了异样兴趣?
这世间,终究是颠了。
……
民政局。
阳光温和。
不少领证的情侣出来时满脸笑容,幸福灿烂。
兰夕夕攥着手里的户口本,指尖微微紧绷。
相反,薄夜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优雅矜贵,气质得天独厚的强盛。
注意到兰夕夕勉强的神情,他掀唇:
“不用紧张。”
“我已安排办理虚假登记,不入系统。”
什么?
领假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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