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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匾额高悬于丞相府正厅,金漆六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俊才可堪大用”。
锣鼓声早已散去,宾客退尽,唯有檐角铜铃轻响,似在回应这骤然而至的荣宠。
书房内,檀香缭绕。
应竹君仍端坐案前,素白指节轻轻叩击茶盏边缘,动作极缓,仿佛怕惊扰了体内那根摇摇欲坠的气脉。
可她眼底却无半分病弱之态,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冷光。
门外传来通报声,孙舍人到了。
青袍玉带,面带春风,这位中书省年轻官员躬身入室,言辞谦和得近乎恭敬。
“太子殿下听闻应公子才名冠绝京华,特命下官前来致意,欲设宴东宫,共论时政。”
话音未落,窗外风动竹影,拂过书案一角的玉佩,微光一闪即隐。
应竹君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压。
太子?那个连父皇批阅奏折都要派人窥探行踪的储君?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只轻咳两声,抬手抚额,声音虚弱而清冽:“劳烦孙大人奔波。学生病骨支离,恐失礼于东宫贵邸。若有策问,愿以文代面,聊表寸心。”
孙舍人一怔,随即含笑点头:“公子谦逊守礼,实乃士林楷模。”他并未强求,反倒留下几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去——脚步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门扉合拢刹那,应竹君眸光骤厉。
“沈明远。”她低唤一声。
书案外侧阴影处,一道身影悄然现身,正是寒门学子沈明远。
他双手捧着一卷誊抄完毕的策论,神情肃然。
“这是你昨夜所写《安边策》?”他声音微颤,“屯田养兵、互市制虏、分藩削权……这些主张,太过锋利了!若是传入北境将领耳中,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应竹君接过纸卷,指尖掠过墨痕,淡淡道:“正是要他们听见。”
她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调平静如水:“边军久戍不归,耗粮百万,将骄兵惰;北地诸部借互市之名行走私之实,马匹兵器暗流成河。若再不改弦更张,不出十年,国库空虚,边墙自溃。”
她顿了顿,嗓音微哑:“这不是策论,是刀。”
三日后,春闱预考策题揭晓——《论边疆久戍之弊及革新之道》。
消息传出,国子监内外哗然。
诸生或引经据典谈仁政德治,或堆砌辞藻空论军威,唯独无人敢触碰“制度改革”四字。
而此时,应竹君已在【书海阁】中度过三百日夜。
百倍时间流速之下,她已推演十稿,逐字打磨。
摒弃浮言虚辞,直指制度积弊。
文中提出“军户轮换制”,使将士不至于老死边陲;“战功积分授田”,以实利激励士气;更设“边贸司”专控马匹交易,断匈奴骑兵补给之源。
最惊人者,莫过于一句:“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驭。”——直指大虞百年来重数量轻统御的致命症结。
墨迹未干,她取出一枚细若尘沙的种子——逆心藤。
此物出自【药王殿】秘藏,可潜藏于纸帛之中,感应执卷者心绪波动。
善妒者其叶蜷缩,愤怒者其茎发烫,震惊者则花绽幽香。
如今混入纸浆,随策论一同送往贡院,便是她布下的另一重眼线。
夜深人静,贡院灯火通明。
主考林御史披衣览卷,读至“应行之”一文,猛然起身,拍案长叹:“此子胸中有丘壑!非但知经,更懂治世!二十年未见如此策论!”
副主考裴承安却眉头紧锁:“言语凌厉,锋芒太盛。且‘分藩削权’四字,岂非动摇宗室根基?此等言论,颇有北地流民煽动之风。”
话音方落,案上试卷微微一颤。
藏于纸中的逆心藤感应到嫉妒与恐慌交织的情绪,茎尖悄然泛起一抹暗红。
与此同时,丞相府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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