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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兰台署外黄绢飘展,圣旨落地如雷。
应竹君垂首接旨,指尖触到那滚烫的金线时,心湖骤起波澜。
她面上不动分毫,只低眉顺目道:“臣应行之,领旨谢恩。”
声音清弱如风中残烛,却字字清晰入耳。
可袖底之下,五指早已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随驾南苑?
十日之期,看似是天子对新科三甲的恩宠,实则步步杀机。
前世此时,七皇子正是借围猎之名,调北营骑兵“平乱”,实则伏兵反扑,逼宫夺权。
而今日气机未动,杀意已先至。
她不能重蹈覆辙。
夜色再度垂落,兰台深处烛火微摇。
谢砚悄然立于窗下,黑衣裹身,如影无形。
“将这封信,亲手交予九王爷。”
她递出一封密函,纸面绘着南苑地势图,三条幽深水道蜿蜒如蛇,其中一条直通北营骑兵驻地,末端以朱砂点圈,赫然标注:“此道可通禁军暗渠,唯雨季方现。”
她笔锋一收,在末尾写下八字——“若风起于北,则火必焚心。”
谢砚抬眸:“姑娘真要将线索交予他?”
她静立窗前,目光穿破夜幕,望向九王府方向:“封意羡不是蠢人。他若想在这盘棋中活到最后,就必须知道哪一颗子,正在悄然裂变。”
翌日拂晓,南苑行宫烟霞缭绕,金瓦映日。
文武百官依序入殿,新科三甲列于偏席。
应竹君身披青衫,面色苍白,咳声不断,俨然是个不堪风寒的病弱书生。
唯有林御史见她进来,微微颔首,眼中透出几分赞许。
她端坐角落,指尖轻扣案几,神识却已悄然沉入玲珑心窍·观星台。
星盘缓缓转动,天地气运如河奔流。
她闭目凝神,一道灵光自眉心扩散——
皇帝头顶,紫气翻涌,本该浑厚绵长的帝王之相,竟有细微裂纹如蛛网蔓延,似被某种外力悄然侵蚀;更令人心惊的是,北营方向,浮现出一枚残缺兵符虚影,漆黑如墨,其纹路竟与七皇子府中那枚虎符信物同源!
她瞳孔骤缩。
果然是他……杜仲衡背后之人,早已动手。
他们不只想夺权,还想让皇帝在“边患突至”的混乱中“龙体骤崩”,顺势拥立新君,甚至逼帝禅位!
而这兵变的引信,就在今日围猎。
第三日清晨,猎鼓震天。
皇帝亲率文武驰骋山林,旌旗猎猎,马蹄踏碎霜露。
唯有她以“体虚畏寒”为由,留于帐中整理奏牍,实则袖中玉佩微热,【摄魂引】悄然运转。
气息收敛,心跳归寂,连呼吸都化作若有若无的游丝。
这是她在演武场三百回合搏杀后才掌握的绝技——匿形无息。
正午刚过,帐帘忽被掀开,一名内侍跌步闯入,脸色煞白:“不好了!北营急报,边军斥候发现敌踪,五千铁骑压境,请求即刻增援!”
满帐哗然,几名武将当即起身欲走。
应竹君却只抬眼一扫,便觉不对。
那内侍额角冒汗,可脖颈却无热意;语速急促,眼神却频频飘向御帐方位;最可疑的是,他袖口边缘沾着一点暗褐色油渍——那是火油干涸后的痕迹,寻常宫人绝不会接触。
假报军情,意图调兵?
她不动声色,佯装慌乱起身整理奏匣,指尖一弹,一粒细若尘埃的碧绿种子无声嵌入对方鞋底。
那是【药王殿】所藏的逆心藤,遇体温则生根,三日内必使人心神躁乱,言行失控。
“公公且慢。”她忽然轻咳两声,柔声道,“此等军情,需呈内阁核验,不可轻传。”
那内侍神色一僵,随即强笑:“小的只是传话,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她望着他离去背影,眸底寒光一闪。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那人便借口更衣离营,身影鬼祟地穿过猎场边缘荒林,走向一座久无人居的猎屋。
屋内寂静无声,可她早在片刻前便已悄然跟上,如今隐于梁上,屏息凝神。
木梁积尘簌簌,她伏身如影,听见下方传来低语——
“……信号一起,就点燃草垛。”
木梁之上,尘灰簌簌滑落肩头。
应竹君伏身如枯叶静悬枝梢,连睫毛都未颤动一分。
那名内侍的脚步声刚入猎屋,低语便已响起,字字如针,刺入她耳中。
“……信号一起,就点燃草垛,引大军北调。”另一人嗓音沙哑,却透着狠厉,“届时南营空虚,殿下亲率亲卫‘救驾’于危难之际——天子龙颜大悦,何愁不立功封赏?”
“呵,”先一人冷笑,“功劳是假,夺权才是真。只要皇帝信了边军压境,调走禁军主力,宫门一闭,诏书一封,便是新朝气象。”
应竹君眸底冷光微闪。
果然是七皇子的旧计重演,只是这一次,他们将“外敌入侵”编得更逼真,将“忠臣护主”演得更动人。
而真正的杀机,不在战场,而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南苑行宫之内。
她悄然凝神,记下二人声音、语气、口音特征——尤其是那沙哑者右耳缺了一角,袖口绣有半枚暗青云纹,分明是杜仲衡府中死士独有的标记。
证据在握,只需一击即破。
正欲抽身撤离,脚下忽地一沉。
年久失修的横梁发出细微“咔”声,一块腐朽木板竟缓缓松脱!
她的左足边缘已微微悬空,若再移寸许,势必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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