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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归京次日,天刚破晓,宫门未开,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刑部快报便如惊雷般炸响在朝堂之上。
工部郎中林承远,暴毙府中。
尸身僵直如铁,双目圆睁却无恐惧,嘴角竟凝着一抹诡异笑意,仿佛临终前窥见了极乐之境。
更骇人的是,其脉门全闭,经络枯竭,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抽尽生机。
验尸仵作翻来覆去查了三遍,皆称“非毒非伤,不似人间手段”。
三日后,风声再起。
前御史台主簿周显文、监察御史裴元朗,相继死于家中,死状一模一样——唇角含笑,身硬如石,气息断绝却无外伤。
三人之间并无私交,官职品级也相去甚远,唯一共通之处,是在十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忠良构陷案”中,皆于判决书上署名画押,亲手将一位清正御史打入死牢。
民间早已传疯了。
“笑面鬼吏来了!索命来了!”
茶楼酒肆间,百姓窃语不断:“那是冤魂不散,借阴差之手还阳索债!”
孩童夜啼,妇人焚香,连宫墙之外的街巷都挂起了镇煞符纸。
而应竹君坐在国子监偏院的书房内,指尖轻抚过三份验尸录,眸光沉静如深潭。
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咳嗽声断续响起,她抬袖掩唇,指缝间却不见血——这是【药王殿】灵泉洗髓后的好转征兆
她闭眼,心念一动。
刹那间,意识沉入玲珑心窍。
药王殿中,灵气氤氲,千株奇药静静生长。
她取出从停尸房暗中采集的一缕残毒,投入殿中央的灵泉池。
泉水起初澄澈如镜,片刻后,池底净秽莲的根系缓缓蠕动,竟泛起斑驳红纹,宛如血脉逆流。
“果然……是‘忘忧散’的变种。”她低语,“但寻常忘忧只能惑神,使人痴笑至死。此毒却能锁魂炼魄,需以活人心头血为引,炼制七日方可成。”
她眸光微敛,寒意自心底升起。
这不是杀人。
是祭魂。
有人用这些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人的性命,做一场古老而邪异的仪式——以罪赎罪,以恶祭怨。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若真有“笑面鬼吏”,那他不是鬼,而是执念成狂的复仇者。
而这场杀戮,才刚刚开始。
当夜,子时三刻。
城西义庄,荒草丛生,棺木横陈。
月光惨白,照得停尸床泛青。
她黑衣蒙面,身形轻巧如影,借【观星台】推演气运残痕,在死者唇角凝露中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阴息流向——指向城西废弃多年的“济仁药堂”。
她正欲取样,忽觉颈后寒毛乍立。
风未动,檐角却落下一抹玄影。
梁上那人斗篷垂落,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冷冽如霜,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剑意却已封死四方退路。
应竹君脚步一顿,却不退。
“王爷也来查案?”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讥诮,“还是……来灭口?”
封意羡立于高处,目光落在她指尖沾染的尸气痕迹上,嗓音低沉如夜雨敲瓦:“应校书,你查案的方式,比刺客还危险。”
她冷笑:“总比某些人躲在暗处窥视,来得光明。”
两人对峙,杀机与试探在无声中交织。
半晌,封意羡缓缓收剑入鞘,转身欲走。
她却忽然开口:“你知道他们为何而死吗?”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
“因为他们签了那份诏书。”她轻声道,“可真正该死的人,还好好地坐在金殿之上。”
风穿廊而过,吹散了最后一丝温度。
他终是离去,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三日后,月华亭。
夜露凝霜,湖面浮光。
一封匿名请柬送至应府:“子时独坐,可解一笑。”
无署名,仅附一枚墨玉残片,边缘锯齿分明,纹路竟与她贴身玉佩契合如一。
她知是谁所留。
仍孤身赴约。
亭中石桌,黑白双子早已摆好。
他坐在彼端,玄袍衬月,眉目冷峻,仿佛从未曾在义庄出现过。
“你为何去义庄?”他执黑先行,落子果断。
她凝视棋盘,指尖拈白子,轻叩棋枰:“为何你知道我会去?”
子落无声,涟漪暗生。
夜风拂过,两人指尖在拾子时不经意相触,谁也未退。
她忽问:“你手中那枚残玉,来自何处?”
他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她心神。
“一个死人身上——”他缓缓道,“十年前,太医院副使谢无咎临终前所握。”
应竹君指尖微颤,白子在棋面上悬了半息,终是轻轻落下。
谢无咎。
这个名字像一根锈蚀的针,猝然刺入她记忆深处。
十年前那场构陷案,她尚年幼,却仍记得父亲深夜伏案长叹:“谢太医不肯篡改脉案,宁死不签伪诏……可惜满门皆诛,只听闻有个女儿不知所踪。”那时她不懂,为何一纸医案能惹来灭门之祸。
如今再看,那不是医案,是权欲碾过良知时溅出的第一滴血。
而眼前这枚残玉,竟来自谢无咎临终手中——封意羡从何处得来?
他是否知道谢无咎未死?
抑或,他早已与那“笑面鬼吏”有所交集?
她不动声色,目光重回棋局。
黑白交错,局势胶着,一如当下的朝堂: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每一子皆不可轻落。
“若有人用毒杀人,只为清算旧债,而我阻止他滥杀无辜,算共犯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投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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