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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歇,天光未明。
丞相府地窖深处,烛火在湿冷的风中微微摇曳,映得四壁青砖泛出幽幽水光。
应竹君立于石案前,一袭素色长袍裹着清瘦身形,指尖轻抚那枚刚从刺客身上起获的铜牌——“壬字七组”四字刻痕深如刀凿,仿佛还沾着旧年的血锈。
她凝视良久,呼吸微滞。
十年前,这支隶属于先帝暗卫的隐秘编制便已随一场宫变被尽数抹去名册。
可昨夜甲卫所擒死士臂上烙印分明,不仅重现其号,更携毒刃直取她性命。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借尸还魂,将尘封的利刃再度磨亮,指向她的咽喉。
就在此时,心口忽有温热流转。
玉佩微颤,一股奇异波动自血脉深处漾开,似有门户在玲珑心窍之内悄然松动。
下一瞬,她眼前景象骤变——
星河倒卷,万象纷呈。
【观星台】竟自行开启!
穹顶之上,星图缓缓旋转,银河流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残月低垂,李维安身披斗篷,悄然潜入城西杜仲衡别院。
两人密语于庭,声音虽不可闻,唇形却清晰可辨——
“……太子若去秋狝,箭矢误中,边军难辞其咎。”
应竹君瞳孔骤缩。
秋狝!
围猎场上弓马交错,乱箭穿林,正是制造“意外”的绝佳时机。
七皇子欲弑兄嫁祸,再以北狄游骑为借口煽动战事,借此掌控兵权、清洗异己……好一招移祸江东,步步杀机!
而真正令她心头剧震的是——李维安,那个前世她曾以性命相托的谋士,此刻正与敌同谋,亲手编织太子的死局。
原来背叛,早已开始。
她闭了闭眼,指甲掐入掌心,压下翻涌的恨意。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躲在暗处,操纵棋局。
“小蝉。”她低声唤道。
暗影中一道纤细身影无声浮现,跪伏于前。
“三日内,混入太子府侍女队,寻机在书房梁柱、屏风夹层埋下‘摄音花’。”她取出一只玉匣,打开后内里静静躺着数朵形如昙花的赤色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透出淡淡药香。
“此花遇热则鸣,可复述十二个时辰内的低语。记住,不可贪功,一旦暴露,立刻撤离。”
小蝉点头领命,退入黑暗。
紧接着,她提笔疾书两封密信。
一封送往沈明远手中:以副榜进士之身参选随驾文官,贴身监视七皇子言行举止;另一封交由阿箬:“散播流言——今年秋狝恐有血光之灾,恐应‘白虹贯日’之兆。”
消息如蛛丝蔓延,不出两日,京中已有传言四起。
茶肆酒楼皆议:“天象示警,恐有大变。”连皇帝也召见钦天监,问卜吉凶。
而宫墙之外,封意羡接到密报时,正执黑子落于棋盘一角。
他抬眸,眸色沉静如古井,“换掉御前亲兵左翼两队,调龙骧营旧部补缺。”顿了顿,又道:“萧将军府邸四周,盯死每一辆进出的马车,尤其是夜间出入者,记下车牌、仆役面孔,一人不漏。”
暗十一躬身领命,身影没入檐角阴影。
与此同时,应竹君称病告假,闭门谢客。
外人皆道日讲官应行之肺疾复发,需静养调理。
唯有她自己知道,这几日夜夜未曾合眼。
【演武场】内,时间百倍流速,沙盘推演不断重置。
她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虚拟的围猎地形——山谷、密林、水源、哨岗,一一标注刺客最可能藏身之处。
数十具战斗傀儡列阵待命,模拟突袭路线,反复演练拦截与反制之策。
汗水浸透中衣,胸口闷痛如旧,但她不曾停步。
每一次推演,都是对命运的逆攻;每一步筹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雷霆之力。
三日后,太子妃设宴款待随行官员家眷,地点设在东宫偏殿。
陆莺儿借献舞之机引开守卫,小蝉趁机点燃熏香。
暖阁之中,温度渐升。
刹那间,几朵隐蔽于梁柱间的摄音花轻轻震颤,花瓣微张,吐出一段低沉却清晰的声音——
“……只需一箭穿喉,事后归罪北狄游骑,陛下必怒而兴兵,届时你掌前锋,我控中枢,何愁大业不成?”
话音落下,满座死寂。
数名女眷面色惨白,失声尖叫。
有人打翻茶盏,瓷片碎裂之声惊动外庭。
那一夜,宫闱沸腾,私语如潮。
而在丞相府深处,应竹君倚窗而立,望着远处宫灯连成一线,眼中无喜无悲,唯有一片寒潭般的冷静。
次日清晨,朝钟将响。
她扶案而出,面色苍白似大病初愈,指尖冰凉,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群臣侧目之际,她缓缓抬头,声音不高,却如冷刃破雾——
“臣昨夜得密报,有人欲借秋狝之机,陷害边军,动摇国本。”
晨光初破云层,金殿前九重丹墀之上,鸦雀无声。
应竹君扶着乌木雕花案缓缓起身,素白中衣外罩一袭青罗日讲官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疤痕——那是前世冷宫铁链磨出的印记。
她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一步一停,仿佛随时会倒下。
群臣目光交汇之处,皆是怜悯与惋惜:这位才名冠绝京华的日讲官,终究是病骨难支。
可当她抬眸望向御座时,眼中寒光一闪,竟似利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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