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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传言说朝廷已请动昆仑高人,七日后御医亲临查验水质,若有私排污秽、欺瞒疫情者,必遭天雷诛灭。
民心浮动,流言如刃,直插贪官心肺。
而最令他胆寒的是——这些手段,分明是冲着他心中最隐秘的恐惧而来。
他知道那些账本的存在,知道北疆私市背后的军需交易,甚至清楚兵部印鉴是如何被伪造又归还……除非,有人早已潜入他的核心机要!
火舌吞噬最后一口樟木箱时,程知远终于松了口气。
残烬中,所有罪证皆化为灰。
他抬袖擦去额上冷汗,刚欲下令撤人,忽听得“轰”然巨响——
大门被铁撞破!
数十名黑甲武士鱼贯而入,面具覆面,甲胄森然,腰佩龙鳞令符。
为首之人身形精悍,眸光如刀,一脚踢翻尚在燃烧的火盆,火星四溅,余焰扑地蔓延。
“奉九王爷密令!”来人声如雷霆,“查封盐运司赃物,缉拿要犯程知远,抗令者,格杀勿论!”
程知远拔剑在手,厉喝:“尔等何人?竟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
那人冷笑一声,摘下面具——正是吴六。
他曾是京中狱卒,因胞妹春桃被贪官构陷入罪、瘐死牢中,自此恨透权蠹。
如今经阿箬暗中联络策反,早已归附夜蝉营,受封意羡调遣,潜伏杭州府衙多时。
“我是谁?”吴六一步步逼近,眼中燃着复仇的火,“我是你踩过的蝼蚁,是你遗忘的冤魂,今日,来讨债了。”
话音未落,两名黑甲突袭而出,铁链横空,锁住程知远双臂。
他挣扎怒吼,却被按跪于地。
烟尘散处,一名暗卫从残烬堆中扒出半张焦纸——赫然是盖有兵部印鉴的北疆军需调拨单,墨迹虽糊,印章清晰可辨,落款日期竟与朝廷去年失踪的十万石军粮完全吻合!
“找到了。”吴六低语,声音里带着颤抖的胜利。
消息传回驿馆时,应竹君正倚窗饮药。
窗外月色清冷,她指节苍白,捧着瓷盏的手微微发抖。
药汤苦涩入喉,却压不住肺腑翻涌的腥甜。
那一口血终究还是咳了出来,沾在袖口,殷红刺目。
她闭目调息,意识沉入玲珑心窍。
药王殿内,灵雾缭绕,断疫草摇曳生辉。
功德榜上数字跳动——+3。
三位疫中垂死的老农被她以银针吊命,醒后吐露织造局排污旧事;一名逃难妇人因服用她所赠药丸保住腹中胎儿,临产前磕头谢恩,称其“活命菩萨”。
一点一念,积善成光。
而在她识海深处,母亲残影缓缓浮现,素衣如雪,眉目温柔。
她伸出手,虚抚女儿鬓边碎发,声音缥缈如风:
“救一人,得一念……你终于懂了。”
应竹君睁眼,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湿润。
从前她只为复仇而活,算计人心如弈棋,冷眼看众生生死。
可这一路走来,她亲眼见孩童因药丸止住高热,老人握着米袋老泪纵横,灾民跪拜时额头磕破也不肯起身……原来权力不只是刀,亦可是伞。
三日后,杭州城楼。
晨光洒落青砖,万民齐聚。
百姓踮脚翘首,目光齐刷刷望向城头那个瘦削的身影。
应竹君立于高台,一袭青衣,外罩玄纹官袍,风拂长袖,似弱不禁风,却又挺直如松。
她手中执一叠黄纸,上面写满名字——皆是参与贪腐、隐瞒疫情的官吏姓名。
火折轻点,纸页燃起。
火光腾起刹那,风卷灰烬如蝶飞舞,盘旋升空,宛若冥冥之中有无数冤魂得释。
她朗声道:“今日开仓,每人领米一斗,药丸两枚,童叟无欺。凡冒领、克扣、阻挠者,依律斩首示众!”
话音未落,城下已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叩首声。
“青衣相公活我全城!”
“大人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动地,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挥舞布条,老妪跪地磕头泣不成声。
有人捧着空碗奔来,有人抱着病儿匍匐前行,更多人只是仰望着那抹青影,仿佛看着神明降世。
她唇角微扬,终是露出一丝疲惫笑意。
可就在转身之际,胸口骤然一闷,喉间腥甜再难压抑——
“咳!”
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掌心。
血迹未干,竟隐隐浮现出细密金纹,如藤蔓般蜿蜒游走,转瞬即逝。
她迅速攥紧手掌,藏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
唯有贴身玉佩微微震颤,似有所感。
归墟殿中,母亲残影凝视着她,眼中悲悯更深。
而在药王殿深处,一片从未开启的翠绿灵田悄然破土成形。
凡间寻常草药经其净化,叶片边缘竟生出三叶金纹,药香氤氲,弥漫识海。
一切,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此刻,驿馆外某条陋巷深处,一张涂鸦般的告示被人悄悄贴上斑驳墙垣。
墨迹未干,字字触目惊心:
“青衣相公乃妖道化身,用药毒害百姓!”
昏黄油灯下,几个蒙面人低声交谈:
“只要有个孩子倒下……流言自起。”
“放心,药已备好,只待时机。”
风穿街过巷,吹动檐角铜铃。
明日,将是开仓放粮的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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