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往后,我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
佛爷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看见那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呼吸都粗了。
这哪里是粮食。
这是命。
「陈爷,您放心。」
「我佛爷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陈才没接这话,只淡淡点头。
交代完事,他带着黑子离开大栅栏。
快到中午。
陈才又骑车回红星厂接苏婉宁。
今天下午厂里只留保卫科值班。
工人们提前下班,回家准备过小年。
陈才带着苏婉宁,去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是四九城最有名的国营百货商场之一。
虽说陈才的绝对空间里,后世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高级菸酒糖茶,要啥有啥。
可在这个年头,日子不能过得太扎眼。
明面上的戏,必须做足。
该凭票买,就得凭票买。
不然家里天天大鱼大肉,迟早被有心人盯上,说你投机倒把。
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口,人挤得跟赶集似的。
积雪被踩成黑色冰渣子。
男男女女穿着厚棉袄,戴着蓝帽子丶军绿帽子,手里拎着草编网兜。
一楼大厅里,味道混得厉害。
煤烟味丶汗酸味丶糖果甜味,全搅在一块。
几排玻璃柜台后头,站着穿白大褂的售货员。
柜台上方挂着木牌。
针织品。
副食品。
五金百货。
最热闹的还是副食品柜台。
不少人举着副食本和粮票往前挤。
有买半斤散装高粱饴的。
有买一两香油回去包饺子的。
还有人盯着柜台后头的罐头,眼睛都舍不得眨。
苏婉宁紧紧靠在陈才身边。
两人排在买乾果的队伍后头。
前面一个中年妇女,正为了半斤带壳花生跟售货员争。
「同志,你这秤怕是不够吧?」
「咋全是坏壳子?」
售货员眼皮一翻。
「爱买不买。」
「后头那么多人等着呢,不买就让开。」
中年妇女气得脸都红了。
可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把花生装进布口袋里。
一句硬话也没敢再说。
这年头,售货员是铁饭碗里的香饽饽。
真不怕得罪顾客。
轮到陈才和苏婉宁。
售货员头也没抬。
「拿副食本。」
「要啥?要多少?」
陈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票证。
工业券丶布票丶全国粮票丶糖票,全都有。
最上头还压着两张少见的侨汇券。
他又抽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
「两包大白兔奶糖。」
「两瓶国产红葡萄酒。」
「十斤冻梨。」
「五斤瓜子花生。」
「再拿两个铁皮外壳的牡丹牌暖水瓶。」
售货员看见那两张侨汇券,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年头,能拿出这种票的人,来头都不小。
不是大院里的干部家庭,就是海外有亲戚寄侨汇。
她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同志,您稍等。」
「我去库房给您拿好的。」
周围排队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
「好家夥,这得花多少钱?」
「十块钱加这么多票,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都进去了。」
「谁家过小年敢这么买啊?」
苏婉宁也有些心疼。
她凑到陈才耳边,小声说:
「暖水瓶家里还有一个呢,没必要买新的。」
陈才拍了拍她的手背。
「旧的那个给大顺他们用。」
「咱们用新的。」
「红星厂现在有外汇创收指标,我手里这些票,都是走正规路子来的。」
「放心花,不怕人嚼舌根。」
苏婉宁这才点了点头。
售货员手脚很麻利。
没一会儿,就把东西用粗纸包好,又用细麻绳横竖捆成十字。
「同志,您拿好。」
「祝二位过个好年。」
陈才拎起网兜,带着苏婉宁出了百货大楼。
下午四点。
天色已经暗下来。
四九城的天空,又飘起大片雪花。
陈才和苏婉宁骑车回到南锣鼓巷。
刚进前院,就看见几个小孩正在院里捡煤核。
瞧见陈才网兜里露出的糖纸,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陈才拆开一包大白兔奶糖。
抓出几块,递给三大爷家的小孙子。
又给旁边两户老实人家的孩子分了几颗。
几个小孩高兴得直蹦。
「谢谢陈叔叔!」
「陈叔叔过年好!」
他们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棒梗也从屋里跑出来。
他一看有糖,拔腿就想往前凑。
大顺正站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棒梗脚步一顿。
想起之前吃过的亏,立马缩了回去。
眼睛却还死死盯着糖纸,馋得直咽口水。
陈才压根没搭理他。
推着车,径直回了后院。
屋里的火炉还烧着,暖乎得很。
苏婉宁放下网兜,开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糖块放进带盖的铁盒子。
冻梨泡进冷水盆里慢慢化。
瓜子花生装进搪瓷盆,准备晚上守炉子吃。
收拾完,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高中物理教材。
坐到缝纫机旁,打开台灯,安安静静复习起来。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
柔和,又踏实。
陈才倒了杯热水,刚在她旁边坐下。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吉普车刹车声。
没多久,大顺快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口用红色火漆封得严严实实。
「厂长。」
「军区后勤部张连胜部长派警卫员送来的加急文件。」
「说是必须让您亲自拆。」
陈才站起身,接过信封。
信封不厚。
可拿在手里,分量却不轻。
他走到灯下,捏碎火漆封口。
里头是一叠盖着绝密红印的纸张。
内容只有短短两页。
可每一个字,都压着沉甸甸的分量。
《关于扩大红星联营电子厂生产规模及外汇特批许可的决定》
陈才往下看。
文件最末,还夹着一张手写便条。
字迹苍劲。
「提纲已基本通过,明年开春会有动作。提前做好人才筹备。」
陈才看着这行字,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时代的风向,终于要彻底转了。
他把文件收进抽屉,转身看向窗外的大雪。
雪越下越大。
整个四合院都被盖得白茫茫一片。
可陈才心里清楚。
明年一开春,红星厂就不只是吃下全国彩电第一波红利那么简单。
他要借着这股东风,在四九城掀起一场真正的大浪。
𝓑𝓲𝐐u𝓑🅐.v𝓲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