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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天阁。
八年前,灭她满门的,也是观天阁。
她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线索。
刘文昭跟了进来:“这是什么?”
“一封催债信。”上官沉舟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刘大人,这个案子可以结了。凶手是周福,证据确凿。”
“但你拿走的那些东西……”
“这些与本案无关。”上官沉舟转过身,目光坚定,“这是我的私事。”
她走出书房,夜色已经深了。
沈府的大红灯笼还在亮着,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在心里默念:观天阁,我来了。
案发第二天,刘文昭结案。
周福被判处斩监候,秋后问斩。
沈府因沈玉郎遭人谋害,顺利领到了五十万两抚恤银,沈万三保住了家族商号,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新娘沈周氏被娘家人接走,据说后来改嫁到了外地。
春兰下落不明。
整个苏州城都在议论这桩离奇的血案。
有人说沈玉郎是遭了报应,有人说周福是个好父亲,有人说上官沉舟是个神人。
但上官沉舟对这些议论毫不在意。
她回到自己在苏州城西的小院,将那枚“观”字铜牌和那封催债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的贴身侍女李香寒端着一碗药进来。
“小姐,你一晚没睡?”
上官沉舟“嗯”了一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李香寒今年十七岁,圆圆的脸,说话时爱眨眼睛,看起来天真烂漫。
但上官沉舟知道,这个侍女不简单。
她是两年前自己在路边捡的,说是被后母赶出来的孤女。
但上官沉舟发现,李香寒的内力深厚得惊人,武功远在她之上。
而且,李香寒从不生病,从不慌乱,从不说错话。
她就像一个完美的侍女,完美到不正常。
“香寒,你对‘观天阁’这三个字有印象吗?”
李香寒眨了眨眼睛:“没有啊,小姐。那是什么?”
上官沉舟看着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没什么。”她将铜牌收起来,“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
上官沉舟去了苏州城南的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间矮屋,门前挂着一块木牌:“孙五,仵作。”
孙五是苏州府最资深的仵作,已经做了三十年。
但他有个毛病——贪财好色。
所以虽然技术好,但没人愿意跟他合作,只能自己单干。
上官沉舟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有神。
看到上官沉舟,他咧嘴笑了:“哟,是上官姑娘。怎么,又有什么案子?”
“进去说。”
孙五让她进屋,屋里堆满了各种骨骼标本和瓶瓶罐罐,散发着一股怪味。
上官沉舟习惯了,找了个凳子坐下。
“孙五,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样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牌,放在桌上。
孙五拿起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渐渐变了。
“这东西哪儿来的?”
“沈玉郎案里找到的。”
孙五沉默了很久,才说:“这东西,我见过。”
“什么时候?”
“八年前。”
上官沉舟的心猛地一紧。
八年前。
“八年前的冬天,苏州府接到一桩灭门案。上官无忌,当朝太傅,全家满门被杀,男女老少一共四十三口。”
孙五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
“我去验尸,在现场捡到了一枚铜牌,就是这个样子的。”
“后来呢?”
“后来,京里来了人,把铜牌收走了。还让我不要声张,否则要我的命。”
孙五把铜牌还给上官沉舟。
“上官姑娘,我知道你是上官无忌的孙女。这些年你隐姓埋名,我以为你是不想报仇了。”
“但你不报,是对的。那个观天阁,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上官沉舟握紧铜牌:“你知道观天阁是什么?”
“我不知道。”孙五摇头,“但我听京里的人提过一句——观天阁,就是半个朝廷。”
半个朝廷。
上官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半个朝廷,意味着她的仇人是整个官僚体系,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但她没有退缩。
“孙五,我想请你帮我。”
“帮什么?”
“以后有案子,你来帮我验尸。我不会亏待你。”
孙五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一个案子,包吃包住。”
“成交。”
上官沉舟离开孙五家,走在苏州城的青石板路上。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穿过一条街,在一家茶楼前停下了脚步。
茶楼二楼的窗前,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一股凛然的正气。
他在喝茶,目光却落在上官沉舟身上。
上官沉舟也看到了他。
她认识这个人。
萧千帆,大理寺少卿,当朝萧太傅之子。
两人在沈玉郎的案子上见过一面。
当时萧千帆也在苏州,名义上是巡查江南刑狱,实际上是来查另一桩案子。
他看了上官沉舟破案的整个过程,对她印象深刻。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萧千帆微微点头。
上官沉舟也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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