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地铁口漂浮着细雪般的增强现实（AR）诗签残影，毛璃的指尖在签售台边缘轻轻敲击出摩斯密码的节奏。
菌丝网络传递来的震颤频率越来越像某种古老的心跳，那些嵌在陈诗人全息投影里的青铜字符正随着《锈轨十四行》的韵律明灭，仿佛在二进制代码里游动的发光水母。
“当锈迹爬上第欧根尼的木桶——”张朗诵者的声线突然拔高，悬挂在空中的克莱因瓶应声碎裂成冰晶瀑布。
原本抱臂观望的中年男人松开眉头，镜片倒映着从诗集中喷涌而出的全息铁轨。
那些锈红色的虚拟轨道缠绕着立柱生长，在触及穹顶的瞬间绽放成深紫色的矢车菊。
毛璃的虹膜里闪过数据流的银芒。
她看见陈诗人残留在菌丝网络里的脑电波正顺着某个读者的蓝牙耳机，悄悄渗入诗歌协会的内部论坛。
那些跳跃的神经元信号化作加密的诗行，正在腐蚀某位传统派泰斗刚发布的檄文。
“请让文字在血管里逆行。”张朗诵者按住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暴雨般的语速激得空中凝结出新的拓扑结构。
三个举着抵制标语的青年突然怔住，他们手机屏幕上预设的恶评自动重组成了赞美诗。
毛璃注意到陈诗人的全息投影在某个音节里模糊了0.3秒，那些青铜字符趁机吞噬了三行代码。
当最后一句“让黄昏成为永不闭合的伤口”在空调出风口凝成霜花时，签售台前的队伍已经蔓延到了安全出口。
毛璃摩挲着诗集封面的激光切口，月光浸润的文字在她掌心投射出北方印刷厂的实时影像——流水线机械臂的关节处渗出星形黏液，正在组装第1034本特装书的仿生人员工突然转头，电子眼闪过青铜色的反光。
地铁隧道的震动从足底传来时，毛璃的菌丝网络突然捕捉到一串异常的摩斯密码。
她转头望向出版社外墙，那个戴金丝镜框的男人留下的燃烧字符正在重组成陈诗人未发表的遗作。
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在钢化玻璃上角力，迸溅的火星落进积水坑，化作游向排水口的发光蝌蚪。
子夜时分，毛璃独自站在散落着增强现实（AR）诗签的展厅。
菌丝网络传来的颤动频率变得像受损的老唱片，那些被困在拓扑结构里的呵斥声正在发生诡异的变调。
她拾起一张被踩皱的诗页，发现激光雕刻的切口正在渗出淡蓝色的组织液——和北方印刷厂机械臂关节处的黏液是同种荧光色谱。